陈小禾穿着一身青衫登台,他的身形微微佝偻。莲步轻移到台前,接着开腔唱道:
“数九那个隆冬雪花儿飘,受罪的我李三娘啊,又到井台把水挑……”
秦野在一旁,随着唱词的韵律轻轻摆动身体,如同一个无声的节拍器,稳稳地托着他的唱腔。
当唱到思儿的核心唱段,运用“哭糜子”腔时,陈小禾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对着虚空伸出颤抖的手,仿佛要触摸梦中孩儿的脸庞。“我的儿啊……你想坏为娘了哇……”
秦野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仿佛不忍听闻这人间至悲。
随即转回身,面向观众,音调悲怆:“老天爷你为何不睁眼?怎叫这母子离散,痛断肝肠!”
他的声音高亢。将那份无处宣泄的悲苦,彻底引爆在舞台之上。
评委席上,王凤霞老师眼中含着泪光,微微点头,她看到了传统正戏的“魂”。
李青峰则放下了始终拿着的笔,身体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的二人。
一曲终了,陈小禾以一个极度凄苦的造型定格。秦野则缓缓上前,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重地望向远方。
短暂的安静后,掌声如同积攒了许久的春雷,轰然炸响,席卷了整个演播大厅。
孙德林激动的从评委席上站起来,不停地鼓掌叫好!
秦野将陈小禾搀扶起来,两个人对着观众席深深的鞠上一躬,就如同第一次在四海登台的时候一般。
掌声稍歇,主持人徐进快步上台,“感谢两位选手带来的这段精彩表演。”
他稍作停顿,“我看台下很多观众朋友都跟我一样,眼圈泛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就是经典的力量,更是两位演员以情带声,以声传情的深厚功力!”
此时,欢欢也走上前来,接着说道: “好的表演能绕梁三日,而刚才这段“井台会”我相信它的余韵会留在我们心里更久。
徐进最终将话语引向评委: “说得太好了!那么,如此精彩绝伦、动人心魄的表演,在我们专业的评委老师眼中,又有哪些可圈可点之处呢?现在,就让我们把时间交给评委老师!”
王凤霞首先拿起了话筒,她没有立刻点评,而是先轻轻拭了一下眼角,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她看着台上尚未从角色中完全抽离的两位演员,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她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们台下的观众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可能有的老戏迷会知道听过这个唱段,可能有些年轻观众没有听过。
“井台会”唱的是五代时期的故事。贤惠的李三娘在家受尽哥嫂欺凌,被迫白天挑水、夜晚推磨,她那被迫离家的丈夫早已建功立业,而她失散多年的儿子小咬脐,也已长大成人,官拜将军。”
“这出戏最残酷,也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这‘井台相会,母子相见不相识!”
王凤霞看向台上的陈小禾,说道:“你刚才那段“哭糜子”每一个气口,每一个颤音,都饱含着一位母亲十六年的思念与委屈,不是干嚎,是真正的泣血之声,分寸把握得极好,真正做到了哀而不伤,悲中有美。”
接着,她又看向秦野:“你那几句搭腔和控诉,时机火候都恰到好处,你们俩,真正做到了“一副架,一条心”完美地诠释了这出老戏的魂!”
王凤霞的话音刚落,李青峰接上,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话筒都嗡了一声: “王老师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你俩今晚,就一个字真!”
他指着陈小禾:“你那打水的身段,肩膀是真沉,脚步是真晃,那不是演,那就是李三娘!我信了!”
他又看着秦野:“你那几声,是真心疼,真着急。这才是二人转“分包赶角,叙事抒情”的精髓!
最后,孙德林笑着总结,他的点评总是带着独特的视角:“我啊,刚才光顾着看戏,忘了打分了!为啥?入迷了!
这出戏,让你俩演得,后劲儿太大了!我现在这心里头,还跟着李三娘一起哆嗦呢!这才是我们黑土地上最能打动人的故事,最有味道的戏!”
最终,两人拿到了全场最高分,位居小组第一名。
早已扮好妆的陶红玉等在台下,见两人下了台忙上前,“小禾,你俩唱的真是太好了,我都自惭形秽了幸好没跟你俩分在一个组。”
陈小禾唱的有些累,但依旧礼貌的回道:“怎么会红玉姐,你唱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秦野仍旧没有搭话,只是对着陈小禾说道:“你先去后台卸妆,我去个卫生间,一会儿过来找你。”
陈小禾点点头:“你去吧,师哥!”
陶红玉望着秦野离开的背影,内心有些失落,但同时又莫名的激起了她的斗志!
陈小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