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一)
    下午在医院,秦野已经联系好了护工,是个看上去朴实可靠的中年男人,谈好每晚负责看护关文山,白天的照料则由芹姨接手。这样安排,总算让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孙彩芹知道他们明天要出发,特意下厨炒了几个菜,还包了饺子。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时,她招呼着两人:“快来吃饭,今天特意包了酸菜猪肉馅的。”

    陈小禾在饭桌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往常那里总是坐着师父,他会一边嫌弃饺子馅咸了淡了,一边忍不住多吃几个。此刻看着那把空椅子,陈小禾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尖泛酸。

    细心的孙彩芹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忙夹了个饺子放进他碗里:“小禾,多吃点。尝尝芹姨今天调的馅怎么样?”

    陈小禾低头咬了一口,酸菜的爽脆和猪肉的鲜香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努力咽下,轻声说:“好吃的,芹姨。”

    “来,小野你也尝尝。”孙彩芹又给秦野夹了一个。

    秦野顺从地夹起饺子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好吃,比师父包的好吃多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轻声笑了两下,那笑声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很快消失在沉闷的空气里。

    “那你俩都多吃点。”孙彩芹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们,“明天早上我再包点给你们师父送去。他这人啊,就爱吃这一口。”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你们放心去比赛,家里有我在呢。”

    陈小禾眼眶发热,声音嗡嗡的:“芹姨,你真好。”

    “傻孩子,”孙彩芹被他逗笑了,“快吃饭,别愁眉苦脸的。天大的事也得好好吃饭。”

    或许是因为年长,经历的风雨多了,孙彩芹在得知关文山的病情后,除了当事人之外,反倒成了最坦然的一个。

    她不是不伤心,只是更懂得生活总要继续的道理。

    晚饭后,两人默契地走到剧场,在空旷的舞台上席地而坐。

    陈小禾望着台下那些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时的情景。那时他紧张得手脚发凉,是师哥在他耳边说:“别管台下坐着谁,只管唱你自己的。”

    可现在,台下没有观众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

    秦野自从知道诊断结果后就一直很沉默。陈小禾知道师哥把所有的难过都压在了心里,这让他更加心疼。

    “师哥,”他轻声打破沉默,“明天晚上我们唱哪出?”

    秦野转过头,昏暗中他的侧脸轮廓格外分明:“你想唱什么?”

    这是从省城回来后,他们第一次认真讨论复赛的事。陈小禾一时没有头绪,茫然地摇了摇头。

    秦野拉起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用指尖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陈小禾立刻会意,他抬起眼眸,眼中闪着光:“师哥,听你的,就唱这出!”

    “小禾,”秦野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一定要好好唱,必须晋级。”

    陈小禾重重点头。在师哥眼中,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那是对胜利的执着,也是对命运的对抗。这一刻,他充满了信心,只要跟着师哥,他们一定能赢。

    夜深了,回到房间后,秦野像是变了个人。他如同饮了烈酒般,将陈小禾紧紧搂在怀里,滚烫的唇在他颈间流连,带着近乎粗暴的温柔。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陈小禾却在这异样的亲密中,感受到师哥深藏的不安与脆弱。

    这一夜,秦野格外急切,前戏未足就已长驱直入。陈小禾有一瞬间仿佛看见满天星辰在眼前绽放,随即又被一阵热浪卷入野火之中。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师哥在他身上宣泄着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

    清晨五点十分,闹钟准时响起。

    秦野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陈小禾在他身边翻了个身,继续沉睡着。

    五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和孙彩芹的呼唤:“小野,该起床了。”

    秦野猛地坐起,关掉闹钟,下床开门探出头去:“芹姨,我起来了。”

    芹姨站在门外,笑容温和:“起来就好。快去洗漱,我去叫小禾。”说着就要往隔壁走。

    秦野连忙开门出去:“芹姨,我去叫他吧。”

    “那也行,”孙彩芹点点头,“你们快点收拾完下来吃点东西,别误了火车。”

    看着芹姨下楼的身影,秦野轻轻关上门,回到床边。

    陈小禾还在熟睡,恬静的睡颜让他心头一软,不禁懊恼昨晚太过冲动。

    他俯身,轻轻捏了捏陈小禾的脸颊。睡梦中的人以为是蚊子,不耐烦地挥手拍打。

    “小禾,该起床了。”秦野柔声唤道。

    朦胧中听到师哥的声音,陈小禾缓缓睁开双眼,正好对上秦野温柔的目光。

    “师哥。”他声音沙哑地唤道,带着刚醒时的慵懒。

    秦野笑了笑,指尖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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