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像是直接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师哥。”
“嗯,师父刚睡着。”
秦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电话那头顿了顿,敏锐地问:“你在外面?我听见有车声。”
陈小禾下意识地把手机举向街道,让晚风与车流声更清晰地传过去,然后又贴回耳边。
“你上哪儿去了?”秦野的声音里透着急切。
“没干啥师哥,”陈小禾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就在门口转转。”
“别走远了,就在剧院附近透透气就回去。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秦野像个操心的家长,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陈小禾一一应下,而后轻轻咬住下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师哥,我有点想你。”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秦野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师哥也想你,宝贝儿。”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亲吻声,像是直接印在了陈小禾的耳廓上。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师哥,我要往回走了。”他声音轻快了几分,“明早你想吃啥?我给你带。”
“随便,你买啥我吃啥。”秦野在对面打了个哈欠,“快回去吧,别让我担心。”
挂断电话后,陈小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通往江边的路上。夜风比刚才凉爽了些,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他的心绪平复了许多,但看着前方灯火点点的江岸,忽然改了主意,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不如去江边吹吹风。
越靠近江边,越是热闹。烧烤摊的烟火气与喧哗的人声交织成夏夜独有的交响。就在这片喧嚣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钻进陈小禾的耳朵:
“老板,再来瓶冰镇的!”
他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一个大排档里,齐玉川正举着绿色的啤酒瓶仰头猛灌,那架势像是要把整瓶酒一口周完。
“齐玉川!”陈小禾惊讶地喊出声。
正喝着酒的少年猛地放下酒瓶,警惕地四下张望,待看清是陈小禾后,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小禾!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他热情地拉着陈小禾在塑料凳上坐下,朝老板喊道:“老板,再加副碗筷!”
“好嘞!”老板洪亮地应着。
“再来十个大肉串,一瓶冰镇啤酒!”齐玉川补充道。
陈小禾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吃过饭了。”
“哎呀,陪我吃点嘛。”齐玉川不由分说地把一次性筷子塞到他手里。
很快,两瓶冒着冷气的啤酒上了桌。齐玉川利落地用起子撬开瓶盖,把一瓶推到陈小禾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瓶。玻璃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随意。”
“你现在放假了?”陈小禾试探着问。
齐玉川摇摇头,灌了一大口啤酒:“还没,不过也快了。”
“那你怎么来市里了?”陈小禾在心里算了算,齐玉川和自己是一届的,“你不是该高三了吗?这个时间……”
“不想念了。”齐玉川轻描淡写地抛出四个字,顺手接过老板递来的肉串,塞到陈小禾手里,“快尝尝,他家肉串可香了。”
“为什么不想念了?”陈小禾握着肉串,却没有吃。
“学不进去呗。”齐玉川自嘲地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学习就不好。参加高考也是白搭,肯定考不上。”
陈小禾一时语塞。他自己初中都没毕业,实在没什么立场劝人家好好读书。
“你自己来的?”他换了个问题。
齐玉川放下肉串,长长叹了口气:“跟我爸吵了一架。在家待着没劲,学校更没劲,就自己跑出来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我还去剧院找过你呢,结果关门了。”
“最近剧院有点事,没开门。”陈小禾含糊地解释。
齐玉川突然笑出声:“我跟我爸说,不想念书了,要来找你学二人转。你猜怎么着?他让我滚蛋,然后我就真滚了。”
他咬了一大口肉串,含糊不清地说,“我妈在电视上看见你了,说你在参加什么比赛。预告片里你的镜头可好看了!”
陈小禾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以这种方式听到关于比赛的消息。夜色渐深,江风送来凉爽,也带来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