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候,秦野就让孙彩芹回了剧院,芹姨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这么一直熬夜陪着,秦野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心绪如麻。
陈小禾坐在旁边看着师哥,然后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师哥,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都没合过眼。”
他的声音平缓柔和,让秦野的思绪瞬间平复了几分,陈小禾知道师哥心里一定难受极了,师哥说过,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一直跟着师父一起生活,两人不是父子,却早已胜似父子了。
秦野靠着陈小禾的肩,缓缓的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嘴上却哼唱着小调,轻轻的柔柔的,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中发出回响,震荡着陈小禾的心灵。
“一啊更啊里呀,月牙没出来呀啊。”
陈小禾跟着秦野的小调轻轻的哼唱了起来,两个人短暂的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下午,医生刚上班,秦野便敲开了办公室的门。他单刀直入:“医生,我是关文山的家属,他现在的具体情况什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你是他儿子?”
秦野没说话,脊背挺的笔直。
医生叹了口气,指着手里的CT片子:“情况不太乐观。肺部这个阴影边缘不规则,恶性可能性很高。必须尽快做病理穿刺,才能最终确诊和分型。”
秦野沉默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很紧,有些麻木的迈着双腿回到了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挥之不去,时间仿佛也黏稠地慢了下来。关文山抵不过疲惫和药力,沉沉地睡着了。陈小禾坐在床边的硬塑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师父的手边。
四人间的病房,早上出院了一位,如今只有关文山一个病人,病房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门被极轻地推开,秦野走了进来。陈小禾立马起身:“师哥,医生怎么说?”
秦野的目光越过他,先是在师关文山沉睡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了他没有被惊动,然后才对着陈小禾,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秦野没说话,只用一个眼神示意,便转身又走出了病房。陈小禾会意,立刻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小心地掩上了房门。
医院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秦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成不变的建筑轮廓。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窗框,这才抬眼看向紧跟着他的陈小禾。
“医生说……”秦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后的平静,“情况不太好,肺上那个阴影,恶性的可能性很高。”
他尽量选用着从医生那里听来的、相对冷静的词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陈小禾的耳朵里。
陈小禾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恶性……是……癌吗?”
秦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道:“需要做穿刺,取点组织出来化验,才能最后确定是哪一种,到什么程度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小禾瞬间泛红的眼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加重了些,像是在告诫陈小禾,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等结果。结果出来之前,别自己吓自己,更不能在师父面前露了相。”
陈小禾用力地点着头,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把即将涌出的水汽逼了回去。他知道师哥说得对,他们现在必须撑住,天塌下来,也得先挺直了腰杆顶着。
下午四点多,孙彩芹着保温桶来了医院。她脸上带着疲惫,眼圈依旧发红,但走进病房时,还是努力挤出了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你师父睡了?”她小声问,将还温热的饭菜轻轻放在柜子上,“我炖了点清淡的汤,等他醒了要是有点胃口就让他喝点。”
她细致地看了看关文山的脸色,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向秦野和陈小禾,“你俩赶紧回去,吃饭,这儿有我呢,放心吧。今晚上你俩就别过来了,明天白天肯定还有不少检查,晚上好好睡一觉。”
两人确实也累了,身心俱疲。没有多推辞,嘱咐了芹姨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秦野却停下了脚步,他对陈小禾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好像把手机落病房了。”说完,不等陈小禾反应,便转身又快步走了回去。
陈小禾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等着。
秦野其实并没有落下手机。他折返回去,在走廊拐角撞上了正准备去打热水的孙彩芹。
“芹姨。”他叫住她。
孙彩芹看到去而复返的秦野,有些诧异:“小野?落东西了?”
秦野摇摇头,走到她面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和倔强的年轻人,此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还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