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文山又惊又怒,想把手帕藏起来,却慢了一步。
秦野抢过手帕,借着灯光猛地展开,白色的棉布手帕上,赫然沾染着几团刺目的、暗红色的血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证据,陈小禾还是倒吸一口冷气,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扶住了门框。
秦野捏着手帕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师父,那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都咳血了还不去医院,你想干什么?”
关文山在他的逼视下,气势弱了下去,他偏过头,避开徒弟的目光,声音疲惫而苍老:“老毛病了,去什么医院,花那个冤枉钱,躺两天就好了。”
“必须去!现在就去!”秦野的态度强硬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就要扶关文山起来。
陈小禾也冲上前帮忙,带着哭腔哀求:“师父,求您了,就去医院看看吧。”
关文山还想挣扎,但他此刻虚弱的身子哪里拗得过两个心急如焚的年轻小伙。
最终,他还是被秦野和陈小禾半强制地架了起来,披上外衣,几乎是拖着离开了房间。孙彩芹早已准备好了东西,眼圈红红地跟在后面。
深夜的医院,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当医生拿着初步的检查结果走出来时,脸上凝重的表情让等在外面的三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肺部有个阴影,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需要立刻住院,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才能明确诊断。”
“住院?不行!”关文山一听就急了,挣扎着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住院!我得回家我还有事儿呢。”
“师父!”秦野一把按住他,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颤抖,“什么事能有您的命重要?!医生说了,必须住院观察!”
“我说不住就不住!”关文山的倔脾气也上来了,额头上青筋暴露,“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死不了!”
师徒二人又要僵持不下,陈小禾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师父……您就听医生的话吧……求求您了……您要是倒下了,四海剧院就真的散了……我和师哥怎么办啊……”
看着小徒弟样子,关文山高举着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陈小禾的头发,最终,还是妥协了。
回到暂时安顿好的病房,已是凌晨。陈小禾看着师父躺在病床上憔悴的睡颜,再想到十天后的复赛,心里乱成一团麻。
第二天,关文山的精神稍好一些,但咳嗽依旧。
陈小禾守在床边,喂他喝了点水,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师父……复赛……我和师哥不去了。”
关文山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为什么不去?”
“您都这样了,我们得留下来照顾您”陈小禾低声道。
“胡闹!”关文山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引得又是一阵咳嗽,“比赛是儿戏吗?说不去就不去?那是你们的前程!”
这时,秦野提着早餐从外面进来,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看着关文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师父,比赛我们去。”
他顿了顿,迎上师父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您必须答应我们,老老实实在医院做检查,听医生的安排。芹姨会在这里照顾您。我和小禾比完赛,拿到晋级名额,立刻就回来,绝不会耽误。”
他的话语清晰,条理分明,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年轻人,已经扛起了沉重的责任。他没有哀求,而是在陈述一个双方都必须遵守的约定。
关文山看着秦野,看着这个性子最像自己也最让他操心的徒弟,眼神复杂。他看到了秦野眼中的坚持,也看到了那坚持背后深藏的担忧与痛楚。他知道,这孩子长大了,能扛事了。
许久,关文山缓缓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沙哑:“知道了,你俩出去吧。”
得到师父的应允,秦野紧抿的嘴唇才微微松弛了一些。他拉起还在发愣的陈小禾,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师父,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小禾回头望了望那栋灰色的住院楼,心里沉甸甸的,既有对师父病情的无尽忧虑,也有对前路未卜的比赛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