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
的时候,他可要出个大份子。

    师姐……真的舍不得你们,但是我爱他,未来的路不论什么样,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无怨无悔。

    信纸的最后,字迹似乎被水渍微微晕开过,变得有些模糊。

    陈小禾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的将那几行子看了又看,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总爱逗他,总是照顾他的师姐,真的不辞而别了。他手里捏着信纸,心里头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秦野手里拿着新买来的一盒药和水杯,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陈小禾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一声不吭的盯着手中的纸,连他进来都没有发觉。

    “看啥呢?这么聚精会神。”

    陈小禾这才注意到师哥回来了,他急忙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他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师姐她……”

    秦野疑惑的接过信纸,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目光快速的扫描那些字句,看完后他把信纸“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却并未说啥而是打开了药盒,“来,把药吃了!”

    陈小禾接过药,看着秦野说:“师哥,要现在去和师父说吗?”

    秦野摇摇头,声音低沉:“明天再说吧!现在告诉师父除了让他担心外,于事无补。”

    说完,他就直直的盯着陈小禾,也不说话,陈小禾被他看的有些困惑,眨了眨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药!

    秦野终于忍不住,“吃药”!

    陈小禾这才恍然大悟“哈哈”一笑,冲淡了刚才的丝丝伤感,他对着秦野笑道:“知道了,现在就吃。”

    秦野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药,抠出来两粒药片又递到他的嘴边,陈小禾张开嘴把药片吞进嘴里,秦野又接着端起来桌面上的水杯递到他的嘴边,陈小禾就着他的手,低下头喝水,把药咽了下去。

    腊月二十四,大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一整夜,将整个世界都裹进了一片纯白,陈小禾起床穿好衣服,倚靠在老旧的暖气片上,暖气片散发着持续而温吞的热度,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昨晚他和师父、师哥,一起陪着陈德发老爷子过了个小年夜,老爷子难得高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过往走江湖的旧事,几人陪着笑着,不觉间都喝的有些多了。

    陈小禾!

    一声模糊的呓语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师哥秦野仍在床上熟睡,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陈小禾喜欢这样静静地看着师哥睡觉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急躁和锋芒,呼吸平稳,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突然——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秦野那部新款诺基亚手机爆发出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震动声,瞬间击碎了满室的宁静。秦野被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上带着被强行吵醒的愠怒和不耐。

    陈小禾一把抓过震动的手机,按了接听键,迅速塞到秦野耳边。

    喂!

    秦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被打扰后的生硬。电话那头似乎只急促地说了一句话,便戛然挂断。忙音“嘟嘟”地响了起来。

    “师哥,谁啊?”陈小禾接过手机,疑惑地问道。

    秦野猛地坐起身,眼神有些发直,像是没从那个简短的消息里回过神来。下一秒,他忽地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抓过散落在椅背上的衣裤,手忙脚乱地就往身上套,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寻常的慌乱。

    陈小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猛地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师哥,出啥事了?”

    秦野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声音干涩而沉重,砸在陈小禾的心上:“陈爷爷……走了。”

    陈小禾瞬间呆立在原地,虽然早知道老人家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心里也隐隐有着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还是觉得太过突然,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秦野迅速穿好衣服,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一句话也来不及多说,急急忙忙地冲出房间,去找师父关文山。

    三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来到陈德发那座寂静的小院。

    崔秀兰和她的爱人守在陈德发的屋里,见他们进来,崔秀兰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决堤,扑簌簌地直滚下来。

    陈小禾一步步挪进卧室,看到陈德发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遗容安详,与昨日并无太大分别,依旧是那副历经风霜后的苍老与憔悴,只是再也没了呼吸。

    崔秀兰红着眼眶,对关文山哽咽道:“老爷子昨晚临睡前还跟我说,心里高兴,喝得畅快,要好好睡一觉,等今儿个你们来了,再给你们好好唱一段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早上我这头一直没听见这屋有动静,心里不踏实,就想着过来看一眼……谁、谁知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