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老段子《梁赛金擀面》,给您献丑了!”秦野迈着方步上台,抱拳行礼一丝不苟。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陈小禾踏着碎步上台,姿态端庄而不失灵动。
陈小禾手中的扇子开合翻转,模拟着揉面的动作,身子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步法轻盈。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擀面杖儿手中拿呀,
左一转来右一抡。
擀得薄来擀得匀呀,
赛过天上的圆月亮。
唱到此处,陈小禾将扇子“唰”地展开,平托在手,作面皮状。手腕轻抖,扇面旋转如飞,恰似面皮在擀面杖上旋转,台下爆发出第一阵喝彩。
陈小禾将扇子合起作刀状,虚拟切面。手中的红手绢不知何时已经展开,随着他的动作飘飞,好似切出的面条在空中飞舞,这一手绝活引得满堂彩。
秦野在一旁不时接话:“好手艺!”“这面擀得地道!”既是剧中人赞叹,也是替观众叫好。
当演到相认段落时,秦野唱得情真意切:
这味道与我娘亲一般样,
莫非你是我妹梁家姑娘?
还记得老家门前槐树桩,
还记得小妹爱穿绿衣裳!
陈小禾接唱,声带哽咽,二人唱到动情处,眼含泪光。秦野手中的扇子微微颤抖,陈小禾的红手绢拭泪轻沾,台下有老太太跟着抹眼泪,年轻一点的观众也看得入了神。
最后大团圆段落,音乐转欢快了,秦野和陈小禾对唱:
兄妹重逢喜洋洋(哎嗨呦),
一碗面汤诉衷肠(哎嗨呦)。
从今不再两离分(哎嗨呦),
团团圆圆过光阴(哎嗨呦)!
唱罢,二人携手鞠躬,秦野的扇子“唰”地展开,陈小禾的红手绢迎风一抖,恰似蝴蝶双飞。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老戏迷们连连点头:“好!这才是正根正派的老玩意儿!”“这两个小年轻,难得难得!”
幕落后,回到后台,两人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接着化妆间的敲门声响起,两人都很纳闷,周小琴和王廷俊唱完就走了,而师父和芹姨自是不会敲化妆间的门。
陈小禾去开门,一位中年男子已站在门前。他约莫四十上下,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中式上衣,戴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手中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洁白的花朵再化妆间有些发黄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秦野眼贼,一眼就看出来男子捧着的花和前段时间陈小禾收到的花是一样的。
失礼了!男子声音温润,“阁下的梁赛金,是我近年来听过最地道的。尤其是那段“十指尖尖揉又搓”身段、眼神、手绢功夫,颇有老一代名角儿风范。”
陈小禾两忙道谢:“您过奖了,都是师父教得好。”
男子将花递上:“一点心意。”
秦野原本还带着谢幕时的笑意,此刻却渐渐收敛了,他手中的扇子不自觉地开合,发出“啪”的轻响。
“这位先生真是懂行。”秦野上前半步,看似无意地站在了陈小禾和那男子之间,“师弟,咱们该卸妆了,一会儿师父还要来说戏呢。”他的话虽客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硬。
男子仿佛才注意到秦野,礼貌地点头:“您的梁子玉也极好,“人困马乏饿得慌”那句,气口恰到好处。”他话说得周到,目光却又转向陈小禾,“只是对戏时,若是身子再侧三分,就更便于观众看到您搭档的身段了。”
秦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手中的扇子又“啪”地一声打开,轻轻扇着:“每个班子有每个班子的演法。我们俩搭档好几年了,怎么表演最合适,我们自由分寸。”
化妆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陈小禾敏锐地察觉到了,忙接过花束,再次道谢:“多谢您的花和指点,我们会好好琢磨的。”
男子似是也觉察到什么,微微一笑:“是在下唐突了,只是难得见到如此地道的演出,一时忘情。”他取出名片轻轻放在妆台上,“若有需要,随时可探讨,告辞了。”
那人一走,秦野就嗤了一声:“探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盯着那捧百合花,语气酸溜溜的,“穿得人模人样,倒会挑时候送花。”
陈小禾抱着花看着秦野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师哥,我一点而也不喜欢这个花,是师姐喜欢,我是想留下送给师姐的。”
秦野一副心虚的神情,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我又没说啥。”
“师哥!咱俩明天早上去江边吧,最近忙好久都没去了。”
好!
秦野点点头,陈小禾笑的一脸灿烂。
晨光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