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古老的江水像一条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蟒,在薄雾中缓缓舒展着身躯,水天相接处,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抹柔和的橘红。

    陈小禾与秦野并排坐在江畔的长椅上,看着一群在江边遛弯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相互搀扶的双手,陈小禾心生羡慕,忽然想起师哥问他的那句,他想找个什么样的,此刻心中有个模糊的答案,他想找一个可以一起慢慢变老的人,到时候也在江边这样手挽手的散步。

    秦野看着陈小禾想的出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啥呢?”

    陈小禾“嘿嘿”一笑,“不告诉你!”

    好啊你,陈小禾!

    秦野侧身就要搂住人,没想到陈小禾更快一步,先溜了出去,两个人在江岸上你追我赶,肆意挥洒着青春的味道。

    ——

    秋风扫落叶,转眼已是深秋夜!

    秦野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又干又疼。鼻子呢?哦,它已经罢工了,只能用嘴呼吸,吸进来的每一口空气都让他想咳嗽。

    陈小禾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糕,进屋时就看着秦野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碗,来到秦野的身前,“师哥,你醒了,我摸摸还烧不烧?”说着就伸手摸向秦野的额头,“好像是降了点,但还是热!”

    关文山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药味,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说什么来着?秋深了,夜里凉得跟冰窖似的,偏偏有人就是不听话!半夜开窗睡!”关文山虽然是在数落,可语气里的关切藏也藏不住。他走到秦野床边,伸手就探他额头,“瞧瞧!这烧还没退利索!

    秦野半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师父,我没事儿,就是一点小感冒……”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小感冒?”关文山眼睛一瞪,“嗓子是我们这行的饭碗!烧坏了、咳哑了,你还唱不唱了?”他叹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他转头又看向正在搅动鸡蛋糕的陈小禾,语气严肃了些:“小禾你也别在这儿待太久,病气过人,你俩天天形影不离的,别回头你也倒下了。

    陈小禾忙应道:“师父,我等师哥吃了这点东西,喝了药就回去。”

    关文山看了看秦野烧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陈小禾眼里掩不住的担心,最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师兄弟感情好。小禾,盯着他把药吃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陈小禾把温着的鸡蛋糕端过来,一勺一勺地喂给秦野,秦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着。

    吃完药,秦野的精神更不济了,眼皮直打架,却还强撑着对陈小禾说:“我真好了……你快回去睡吧!”

    “你睡你的,我等你睡着了就走。”陈小禾替他掖好被角,声音不容拒绝。

    秦野实在撑不住了,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他的呼吸渐渐均匀,虽然还带着鼻音,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陈小禾拿过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

    窗外秋风掠过,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陈小禾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生怕一点声响会惊扰了师哥的睡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确认秦野真的睡着了,鼻息绵长,脸上的潮红也好像褪去了一些,陈小禾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他极轻极慢地站起身,弯腰又试了试秦野额头的温度,感觉确实不像之前那样烫手了。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勺,将温水瓶放在秦野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以免师哥半夜喝水找不到。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秦野,这才轻轻带上门,而陷入沉睡的秦野,在梦中似乎感知到那份安静的陪伴离开了,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往被窝里又缩了缩。

    陈小禾从秦野房间里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门,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立刻袭来。这才想起自己晚上光顾着照顾师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夜深人静,剧场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光芒,他决定去小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剩下能吃的东西垫一垫肚子。

    去小食堂需要穿过剧场观众席。在熄了舞台灯后,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平日里熟悉的座椅此刻都隐没在阴影里,显得有几分陌生。

    “咔哒……吱呀……”

    一阵极其细微的异响,从前排靠近侧门的方向隐约传来。

    陈小禾猛地顿住脚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