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措辞委婉,但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甚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傲慢。
并非对云家的傲慢,而是对她自身价值的绝对自信:她凭能力与眼光而来,而非凭借与某个男人的关联。
云伯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女孩如此干脆地拒绝“好意”,而且是在他几乎明示了云家未来主母之位的情况下。
但他毕竟是云伯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再看向宴黎时,目光中的欣赏里掺杂了些许复杂的意味。
“哈哈哈,好,好。”他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喜怒,“宴小姐志存高远,是好事,关于提案的事,请静待佳音。”
“多谢云先生。”宴黎起身,微微鞠躬,道辞离开。
云伯文坐在原地,目光久久落在合上的书房门上。
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喟叹:“可惜了。”
连他这个局外之人,都已窥见她灵魂里藏着的苍鹰之志与灼灼欲念。
偏偏他那陷于情障的儿子,仍固执地深信,那不过是需要他精心呵护,置于琉璃罩中的一株娇兰。
云以修注定无法在搏击长风的翅膀上,得到柔弱茎叶与依附丝蔓的痴望。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空想。
宴黎步出云家那扇沉重大门,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洒落下来,将她周身从古老宅邸里带出的沉郁气息驱散了几分。
她微微眯起眼,还未及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包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映出两条新信息。
一条来自云以修,文字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盼。
“黎黎,和父亲谈得还顺利吗?我在西郊马场新得了一匹温血马,感觉会很配你,有空可以来看看,这样以后与朋友们交谈才会有话题。”
一片好意,想要让她融进属于他的圈子。
字里行间依旧是他固有的,为了她好的体贴,一如前世那般,将她精心呵护成那只金丝雀。。
另一条,来自陈惜萍。
“宴总!我在东江了!刚出高铁站!有空吗?急需见你!有事要说!”
那一串暴露情绪的标点符号看得宴黎眉梢一扬。
她们两人既是合作伙伴,也算得上是好友,平日里联系都是线上的,宴黎想不到陈惜萍会有什么急事竟然直奔东江来了。
她的目光在两条信息上停留了不到三秒,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陈惜萍的对话框,回复简洁明了。
“地址发我,原地等着。”
一小时后,东江区临江的一家小众咖啡馆露台。
陈惜萍坐在藤编椅上,面前的美式咖啡几乎没动过。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些,穿着利落的衬衫西裤,往日总带着点懒怠的眼神,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一锅滚沸的水,咕嘟着兴奋、困惑、释然。
宴黎坐在她的对面,面前放了一杯冰水,身体靠着椅背,感受着秋日的清风,享受这难得的惬意与闲散。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扔下刚起步的摊子跑到东江?”
陈惜萍与宴黎一样是个大忙人,如今竟然抛下自己的事业跑到东江来与她喝茶。
她等着陈惜萍宣布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赢了左学文。”
陈惜萍只是稀松平常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随意到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一碗饭”那般简单。
宴黎眨了眨眼睛,迟疑着问道:“左学文是不是你一直追的那个...”
陈惜萍点头:“就是。”
左学文,就是那个让她不惜远走他省,殷切追求的法学男神。
“上周,一场商业纠纷案,我代表原告,他代表被告。”
陈惜萍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庭上,我一条条驳倒了他的论点,抓住了他证据链里一个微乎其微的漏洞,最终法官采纳了我的主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不是喜悦,更像是某种信仰崩塌后的眩晕。
“我赢了,我居然赢了他,看着他在庭上那一刻错愕又不得不保持风度的样子,我......”
她转头看向江面,视线跟随渺远之处飞来的白鸟身影,良久,接上了后面的话。
“突然间,我发现左学文身上那层光环好像碎了,他不再是我仰望的那个神坛上的人,他只是一个......输给了我对手,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宴黎?”
陈惜萍没有调侃地称呼晏总,而是直呼其名,神情显得几许落寞。
她道:“就好像一直很喜欢的那块蛋糕,忽然就不香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