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中年男人嘟囔道:“年纪轻轻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靠嫁人改命?”
宴黎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运行的代码,放在确认键上的手指按了下去。
如果是前世的她,可能会碍于修养,压制自己的情绪不与这样的人计较。
但现在,她是重活一世的恶鬼,可没那么多顾忌。
况且,若再放任那烟味飘一会儿,她今日专门选的香水可就不起作用了。
“你儿子数学考试32分,补习费是用乘客投诉押金付的吧?”
“你管我儿子考多少...”司机说话的语气一顿,反应过来宴黎说了什么后,霎时间脸色一变,“没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
宴黎头也不抬地念出了刚刚查到的信息:“你和那个投诉处理部门的老李关系不错嘛,你俩合作有多久了?”
司机听见宴黎提到“老李”的时候,整个人彻底慌神了,他脚下一踩刹车,惹得后面的车喇叭狂按。
司机额头冒出一层汗来,他掐灭了烟将车挪到路边,顿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通过与投诉处理部的“老李”合作,伪造了多起乘客投诉案,“老李”将司机预先缴纳的押金“合法扣除”后,又部分返还给了司机。
这种事情不合规,但有油水,两人偷摸干了许久神不知鬼不觉,今日竟叫个不明来历的小姑娘说破,不得不让司机多想。
她莫非是上面派来钓鱼执法的?
宴黎看司机抹汗的手都有些抖,不由地笑道:“不单我知道这些,我还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
司机一双肿泡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安然而坐的宴黎,权衡一晌后终是赔笑道:“方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您道歉,这次车费就全免了您看成不?”
宴黎眉梢微动,这就怂了?
还以为多有能耐呢,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宴黎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在司机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推开车门。
那家她要去的网吧就在马路对面,霓虹灯光发出的蓝紫色调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不过尚能辨认出招牌上的名字。
纽扣电竞馆。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这家店由以前的旧纺织厂改造而成,保留红砖外墙与铸铁窗框,外挂雾面玻璃幕墙,带了点后现代的复古风。
看得出来,老板在装修这一块很有些自己的想法。
宴黎抱着电脑包打量了一会儿那家电竞馆,然后朝着那家店走去。
她并没有打伞,脚下的步伐却像是散步般悠闲,等走到那家电竞馆的房檐下时,不大不小的雨刚好将她的裙子淋到半湿状态。
宴黎对着门外的反光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几缕碎发撩至脸侧,令她挂着露水的白皙面庞添了几分破碎感。
潮湿的水汽带走了那一丝烟味,身体的热量将留存在衣服上的香味蒸发出来。
尺度刚刚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经走远的那辆出租车,拿出手机,将方才搜集到的证据打包点击了发送。
虽然他道了歉,但她可没说原谅的话。
做完了这件事,宴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将电脑包抱在怀里,做出一副匆匆赶来的模样,跑进了电竞馆。
现在不过是早上九点左右,对于一家网吧来说,不算是营业高峰期。
里面除了熬夜通宵的顾客之外,还有吧台边那位百无聊赖的网管——云以修。
也是宴黎今日的目标。
他斜倚在吧台后擦拭马克杯,黑色低领丝绒衬衣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手腕,总让人觉得,那里应该佩戴些什么装饰。
男人修长的指尖此时正摇晃着一杯咖啡,杯中液体碰撞中散发出醇香的气味。
那人却只是闻着,没有一点要喝的意思。
清晨的纽扣电竞馆浸泡在幽蓝光晕里,他就像个陈列在展馆中的昂贵展品,精致贵气,却又与这里格格不入。
随着宴黎走进电竞馆,云以修终于回过神来,他打起精神准备营业,一抬头却愣了一下。
自宴黎进门的时候,头顶的悬挂光纤灯恰好切换成柔白暖光,仿佛神明独为她降下圣坛。
象牙色亚麻短裙裹着女孩纤薄的肩线,裙摆缀着手工刺绣的铃兰暗纹,每一步轻移都似晨雾拂过未绽的花苞。
她的乌发松松绾在耳后,露出一截瓷白的颈,发丝间别着珍珠发夹——那是上世纪南洋珠宝行的老样式。
像从泛黄相册里裁下的残页,一抹潋滟时光走进现实。
云以修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将手边的纸巾盒向前推了推,温和道:“需要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