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是我?
凭什么死的是我?
她这一生被家族排挤,被命运玩弄,被情感束缚,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
明明已经卑微到了这一步,上天却连苟活的机会都不给!
高温爆破的热流激发出音鸣般的炸响,充斥在整个狭窄的密闭房间中,摧毁了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意识断绝的那一刻,她唯有无尽的悔与恨。
......
当她再次清醒的时候,整个人如坠梦中,那残忍的高温与痛楚仍旧残留在她的感官之中,令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那一声来不及发出的尖叫。
尖锐的惊叫声响彻在别墅大厅中,令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美妇人抖了一抖。
王美琳皱眉看了跌坐在地上的宴黎一眼,眸中满溢着快意与恶毒。
“签了文件就赶紧滚,别在我这里嚎,现在你已经不是宴家人了,别脏了我的地!”
宴黎摔在地板上,膝盖上的疼痛令她理智稍微清醒,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做梦吗?
不,那股生死之间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被弹片击碎身体的疼痛仍记忆犹新。
而王美琳的声音,也将她拉回了现状。
宴黎看着被扔在面前的文件,那是一份自愿放弃宴氏股权的声明,落款上是属于她的名字。
这是去年发生的事!
父亲宴承远去世后,继母王美琳把控了整个宴氏,并且利用宴黎早年签过的空白担保书,将她列为霓裳科技2.3亿贷款的连带责任人。
宴黎没办法偿还债务,王美琳提出让她放弃股权的条件来免除债务。
最终,宴黎只能选择妥协。
被扫地出门的她流落街头时,却悄然遇见了云以修,从那以后,命运的齿轮便朝着死亡开始缓缓拨动...
宴黎双瞳骤然紧缩,她猛然抬头看向王美琳,因为心头震动,那漆黑眼眸甚至带上了一丝凌厉。
王美琳从没有在这个懦弱顺从的继女身上见过那样的眼神,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
她这是在挑衅她的权威吗?
“赵妈!”王美琳冲着门外大喊一声,“把她拉出去!”
一个利落的妇人扭身进来,就要将宴黎扯起来。
在她的手将将触到宴黎的胳膊时,却被一把甩开。
宴黎深深看了王美琳一眼,手上攥着那份文件,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声音轻如幽魂。
“我自己走。”
王美琳只觉得今日的宴黎有些怪异,却并不愿深思为何有这样的变化,她将身子一扭再不去看宴黎,仿佛多一眼都是厌烦。
宴黎在赵妈虎视眈眈的注目中走出宴家,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消失在繁华热闹的街角。
......
东江区,早八的车流高峰让双向六车道都显得有些拥挤,偏偏外面还下着大雨,让这个早晨显得并不怎么美妙。
宴黎坐在出租车后排,尽量靠近窗边避开后视镜头,但那名司机还是会趁着拐弯的时候刻意歪一歪身体。
当他又一次试图通过后视镜头打量宴黎露在裙子外的小腿时,恰好对上了她平静的双眼。
那个从一上车就令司机眼前一亮的女孩,此时已然将视线从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中抬了起来。
那双幽黑却格外明亮的眸子静静看过来。
一瞬间,出租车司机好似有一种隐秘心思被看透的悚然感,他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紧接着又觉得有些没有面子。
车上就她一个乘客,他还能怕了不成?
“小姑娘穿这么少去网吧?”
宴黎没有搭理这个中年男人的没话找话。
男人却好似从她的冷淡中解读出一些别样的羞辱,于是不依不饶起来。
他眯了眯肿泡眼,将空调风力调高,出风口正对着宴黎的膝盖,“不是大叔说你,女孩子家家哪有去那种地方的?”
“风口调回去。”宴黎的音调缓慢又清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否则我会将你绕路多收的20块车费举报到运管局。”
中年男人仿佛被电线绊了脚的老鸦,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利又不屑的噪音。
“你这女娃怎么胡说八道呢,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上班早高峰,到处都堵得很,我走这条路更快你懂不懂?!”
他很强硬地否认了绕路这个事实,不过还是将出风口偏转了方向。
宴黎没有与之争辩到底的意思,她继续埋头敲击键盘。
偏偏那司机又在车里点起了烟,呛鼻的味道飘到后排,宴黎指尖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