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五章狐鸣谷语

    残月如钩,悬在墨染的天幕上。北风呼啸着卷过荒原,刮得枯草伏地、砂石飞扬。通往张家庄的黄土路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条僵死的长蛇,蜿蜒伸向远方黑暗中的村落。

    两骑快马踏破死寂,马蹄声在旷野中显得格外突兀。顾藏舟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路旁一丛丛在风中狂舞的枯草,仿佛每一丛阴影后都藏着杀机。

    "这张家庄静得瘆人。"苏烬驱马与他并行,青色衣袂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连一声犬吠都无,倒像是座坟场。"

    顾藏舟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腰间佩剑。剑柄上冰冷的纹路硌在掌心,提醒着他此刻的凶险。边境村庄,即便深夜也该有守夜人的灯火,有惊起的犬吠。可眼前的张家庄,死寂得让人心头发寒。

    村口的老槐树早已枯死,光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如同鬼爪。顾藏舟下马,指尖拂过树干上几道深刻的划痕——那是边关斥候惯用的标记,三道短一道长,表示"此地凶险,速离"。

    "跟紧我。"他低声道,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若遇险情,先自保。"

    苏烬默默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包药粉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却悄悄抚过腕间银铃。

    村尾的茅屋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破败。柴门虚掩,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顾藏舟轻轻推门,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哀鸣。

    屋内,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草药的气息。借着从破窗透进的月光,可见土炕上躺着个人形,盖着破旧的棉被,一动不动。

    苏烬快步上前,指尖轻触那人颈侧,随即摇头:"毒已攻心,来不及了。"

    突然,被中传来微弱的喘息。顾藏舟掀开棉被,不禁心头一凛——炕上之人面色青紫,双眼深陷,嘴唇干裂,已是弥留之际。

    "张二狗?"顾藏舟俯身问道。

    那人浑浊的眼珠转动,看清顾藏舟的装束后,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将...将军..."

    苏烬立即取出银针,却被顾藏舟按住。他摇了摇头——毒已入骨,华佗再世也难救。

    "三个月前...狼牙谷..."张二狗每说一个字都费力非常,"西域人...北莽...白粉..."

    顾藏舟贴近细听:"什么白粉?"

    "交易...队正要上报..."张二狗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王队正...不是意外...是灭口..."

    苏烬忽然插话:"你们在月牙泉扎过营?饮过泉水?"

    张二狗瞳孔猛缩,像是想起极可怕的事:"水...水有问题...喝完浑身乏力...队正说...不得声张..."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弓弦震动声。

    "小心!"

    顾藏舟猛地将苏烬扑倒,一支狼牙箭擦着他的发髻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土墙。箭尾雕翎仍在剧烈颤动,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走!"

    他拉起苏烬,一脚踢开后窗。窗外黑影幢幢,数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暗处冲出,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寒意。为首一人使一对判官笔,直点顾藏舟胸前大穴。

    "太行山的招式。"顾藏舟沉声道,长剑出鞘,一招"长河落日"荡开双笔,剑尖顺势上挑,逼得对方后撤三步。

    另一个黑衣人刀走偏锋,砍向苏烬腰际。顾藏舟回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突然左侧寒光一闪,第三把刀悄无声息地劈向他肋下。

    "小心左侧!"苏烬惊呼,同时扬手撒出一把药粉。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药粉后剧烈咳嗽,刀势一缓。顾藏舟趁机一招"秋风扫叶",剑锋划过对方手腕,鲜血飞溅。

    "军中合击之术,却掺杂江湖把戏。"他冷声道,将苏烬护在身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默不作声,攻势更紧。四人分站四方,刀光织成一张密网。顾藏舟剑法虽精,但既要对敌又要保护苏烬,一时左支右绌。

    突然,使判官笔的黑衣人虚晃一招,双笔直取苏烬面门。顾藏舟回救不及,却见苏烬不闪不避,手腕一翻,三点寒星激射而出。

    "啊!"黑衣人捂眼惨叫,银针正中双目,"你这妖女!"

    顾藏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手中长剑一振,使出"七星伴月",剑尖颤动,分刺四人手腕。趁对方闪避之机,他拉起苏烬:"这边!"

    二人冲出重围,奔向村外山谷。身后,火光冲天而起——黑衣人竟放火烧村,要将一切痕迹抹去。

    山谷中乱石嶙峋,月光被峭壁遮挡,一片漆黑。顾藏舟凭着记忆在石壁间穿梭,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洞口。

    "三年前追击北莽斥候时,曾在此歇脚。"他简短解释,将苏烬推进山洞。

    刚进洞口,一支冷箭追射而至。"呃!"顾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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