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府里的侍卫将那男孩安置在府里最东面的一间空房,温嘉楚得知后几乎是跑到那间空房的。

    推门而入,只见男孩盘腿坐在最角落的床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旁若无人的喝着,像是搁浅的鱼再遇水,不要命吸食着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一切。

    站在一旁的一名侍卫开口:“小姐,这小男孩醒来后便一直喊饿,属下便让厨房拿了碗白粥。”

    温嘉楚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都先下去吧。”

    侍卫们和小雅走后,温嘉楚放轻步子走到床前,趁着男孩还在喝粥,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再三确认,的确是将才那个男孩没错。

    他没死,温嘉楚心想:那他为什么要骗他。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温嘉楚担心打草惊蛇,依旧站着。

    男孩像是没听到似的,没立马答,而是将那碗粥喝完放下碗,才注意到温嘉楚的存在。

    他将空空如也的碗放在脚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把嘴角黏糊的水渍,“我叫小吉。”

    温嘉楚点头,“小吉对吧,偷我的荷包是因为没钱吃饭吗?”

    问完温嘉楚便后悔了,谁不是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路的呢?

    小吉却是摇头,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单纯交代道:“也不完全是,主要是老大的安排,我们要是不偷不抢,饿着没饭吃是小事,被打才最痛苦。”

    温嘉楚蹙起眉,回想着,片刻后,“你是黑市出来的?”

    小吉点头,“对不起啊姐姐……”

    “算了,别提了。”温嘉楚无奈叹了口气,想了想才将问题拐到正题上,“刚才在巷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钟祁是被人抬回自己屋里的。

    他没有昏死过去,但那三十大板重重打下来,至少是皮开肉绽,从小到大他挨过的打,受的伤不在少数,可血肉之躯,终究还是会疼的。

    杖刑结束后,钟祁跪在地上,跪姿也不再像最开始那般笔直挺立,而是像一株老树,佝偻着,了无生机。

    两名大汉虽然样貌是凶神恶煞的,但对于这十七岁的少年下重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于是商量着将钟祁抬回去。

    大汉走后,钟祁整个人趴在床榻上,身上的伤不允许他有太多了动作,能够趴着已经是万幸。

    他勉强仰头望着窗外,这个视角,只能望见白云朵朵,就这么一直看着那白云,他初来中原时,和乌来走散后,误入黑市的前几年,也是这么被打,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好像更疼痛些……

    看着出神,等再缓过来时,原先洁净的云朵,已经沾染上了橘黄色。

    钟祁没注意到,“吱呀”一声,房门往里敞开,温嘉楚抱着个包裹走进,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

    “…… 钟祁?”因为心有愧疚,温嘉楚叫人的声音也是又轻又沉,稍稍发哑,刚开口叫他名字时,喉咙甚至发不出声音。

    温嘉楚望着床榻上的背影,纹丝不动,只留给她满目血色。

    温嘉楚将手中的包裹放到桌面上,小步小步走向床榻,步步惊心。

    行至将近,床榻上的人依旧没任何动作,温嘉楚从一旁的木桌子下边拉出来一张矮木凳轻放在床边,随后坐下。

    “钟祁我给你带了治伤的药,还有之前在成衣铺定制的衣服,衣服已经做好送来了,好几套呢……”

    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压抑,温嘉楚故意抬高了音量,声调雀跃,但效果甚微,钟祁没搭理她。

    沉默的空气仿佛能够扼杀死人,等到钟祁回话,已经是好一会之后的事了。

    “小姐回去吧。免得又生事端,这样的小伤于我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无妨无碍。”

    钟祁的声音很是虚弱,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蹦出,轻薄的嗓音像是随时随地都能被空气搅浑,消散其中。

    温嘉楚听着费劲,听完后心底更虚了,活像飘浮在无尽江流之上的孤舟,寻不到倚靠。

    思忖片刻后,温嘉楚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道:“抱歉钟祁……是我误会你了……”

    只一道歉,抵过前头好几句关心的话语,趴在床上的钟祁总算是有点活人样,慢慢侧过眸来,温嘉楚和他视线对上的瞬间,便忽觉如坐针毡。

    钟祁的眸光灰暗,瞧不出一丝半点的情绪,“小姐没有误会,也没有错。”

    温嘉楚一下子急了,连忙道:“你根本就没有杀人,只是将他打晕了,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一声冷笑飘来,紧接着是钟祁的低语,“小姐,你这才是误会了,我本来就打算杀了他的,只是你碰巧来了而已。”

    话音落幕,不到片晌,他接着将才说完的话继续道:“别把我想太好。”

    认为他的坏的彻底,从根部就是腐烂的恶人不好吗?

    温嘉楚摇头,她的的确确是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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