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好像穿透过世间虚无质问着她——“都是你安排的?”
*
钟祁被两名大汉夹到了温府的柴房前。
他不愿意跪,一名大汉朝着他的小腿踢了好几下他才总算跪下。
两名大汉配合的很好,一人拿麻绳反捆住他的双手,一人压住他双肩,不让他乱动。
温嘉楚站在柴房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切,心似平静无波澜的湖面,没有半分漪澜起伏。
虽不知其中缘由,但钟祁今日犯下的罪行,架上断头台砍头都不为过,更何况如今只是打板子这样的皮肉之刑,太轻了,温嘉楚不想替他求情。
杖形之具已备好,来看刑的是林月身边的张嬷嬷,温嘉楚尝试着从张嬷嬷口中探出动刑的缘故,但得到的只有嬷嬷的一句忠告。
“大小姐啊,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走那么近,您可是待字闺中的温家嫡女啊!”
张嬷嬷苦口婆心道,摇着头,“老爷夫人向来以仁慈处事,这次只打板子算是放他一马了,可不许再有下次了,不然可就要将此人逐出府了!”
听到要将人驱逐出府,温嘉楚一时也慌了,虽然她对钟祁有偏见和恐惧,但她身负任务,就算再厌恶他,也不得不留他在身边,她不敢再追问下去,只是讷讷答了声“好”。
“嬷嬷不要赶他走,我会好好教导他的。”温嘉楚的声音多多少少有些哀求。
张嬷嬷恨铁不成钢望着她叹了声,随后扭回头,对着院子中间准备就绪的两人道:“开始吧,三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两名大汉便抄起放在地上的木杖,那木杖长三尺五寸,大头三分二厘,为了增强木制的威力,甚至还在头部包了一层铁皮。
以至于落下的每一杖,都能听到皮肉绽开、甚至是木杖砸在骨头上声响。
温嘉楚坐在木椅上,方才的一刹恍惚,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钟祁跪在地上,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以肉身之躯接受着这落下的一杖又一杖。
每落下一杖,她的心脏便跟着剧烈颤动,她不知晓自己脸上如今会是怎么样一副表情,但肯定很狰狞……她活了这么多年,生平第一次见这样残忍的场景,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格外不畅……
那两名大汉一边挥着木杖一边数着打了几板,数到第二十五时,一声尖叫打破了原本有规律的杖打,两名大汉也被尖叫声影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站在温嘉楚身边的张嬷嬷被吓了一大跳,她是府里的老人了,原本年岁就大,身体的老毛病也日益显现,听到温嘉楚这声惊叫,更是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三魂。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张嬷嬷颤颤巍巍问。
温嘉楚站起身后才稍微清醒了些,方才脑子里全都是血淋淋的场面,不论是钟祁的视人命为草芥,还是旧社会制度下的不把人当人看都是她以原有的价值观无法接受的事实。
缓了好一会,温嘉楚才缓缓道:“我先走了……”
她实在是看不想去了,即便还剩最后几杖,但她的良心又不允许自己为这个杀人魔求情。
于是,她在一片杖打声中,离开了这刑行之处。
回到屋内,温嘉楚一直在喝水,小雅担心坏了,可不论她问什么自家主子都不愿意开口说。
终于等到温嘉楚开口了,可等来的却是吩咐,“小雅,你去安排一下,先去千里桥下的饼店将药拿回,去找几位口风紧的侍卫,两三个就够了,然后去桂花巷里收一具男孩的尸体。”
小雅听完嘴张的比茶杯还大,可见温嘉楚神色凝重,她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按照吩咐的下去办。
屋内只剩温嘉楚一人,她坐在桌前,心乱如麻,神思放空,自己都不知晓自己在思索些什么,温志秉让人来叫她吃午饭她也没去。
她坐在那活像一株枯萎的树,等到小雅回来,才有了丝毫生机。
“小姐!”小雅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入,停在桌前,气息再乱也还是强压着不适,断断续续道:“小姐,派去的侍卫说,那小男孩压根就没死,只是昏迷了而已,现在他们把人带到了空屋里,不知小姐下一步怎么安排?”
温嘉楚闻声猛然抬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