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天子有恙,太后春困,此次踏青行宫里头只有几位宫妃前来,其次是各路贵族子弟,纷纷前往燕京郊外的归雁山庄,集聚于此,共赏春色。

    温嘉楚实在是起不来,一来到温家好吃好喝好睡的,原先养成的生物钟全都被打乱了。

    还是小雅的坚持不懈才将她从睡梦中捞了出来。

    温嘉楚眼皮都还未完全掀开便被架到了梳妆台前,盥洗完再梳妆打扮,已是浪费了好一段光景。

    同行的温盈蓉已然先行一步,温嘉楚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在前一晚便托人传话让温盈蓉若是等不到她便先乘车去归雁山庄。

    这一程约莫半个时辰的光景,依旧是钟祁在前头驾驶马车,小雅陪着她在车厢内闲聊。

    马车快要到达归雁山庄时,温嘉楚忽的想起一事,左看看右看看,这车厢内也没个合适的,思来想去,她灵机一动,将披在身上的山岚色披帛取下,下了马车,没先往山庄大门去,而是出声叫住了钟祁。

    钟祁才放好马鞭,听到温嘉楚叫他的名字,疑惑转身。

    阳光下,少女抱着手臂伫立于此,神色嗔怒,好似怨他没听到她的呼唤。

    “怎么了,大小姐。”钟祁走来,好奇问。

    温嘉楚上前一步,手里捧着和衣裳搭配的披帛,微微踮起脚,这头的钟祁仍是处在一头雾水之际,那披帛早已围住他的脖颈,温嘉楚抬起手,每绕一圈,二人的距离便更近一寸。

    “把这个戴好了,不准拆下来,不准弄丢,知道了吗?”

    即便是不容辩驳的口吻,但此话从温嘉楚口中道出并不会激起少年心中的逆反心理。

    钟祁点头,摸了摸温嘉楚在披帛上打的一个像是蝴蝶的结。

    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

    温盈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遍地都是王公贵族的场所。

    以往这种聚会,她是最没资格参与的,温府的女眷中,只有温嘉楚才有资格参加。

    山庄倚山而建,广阔无垠,尤其是山庄后边的玉仙园,种满了各种花树,花香四溢,更是一望无际,人山人海。

    她不由得开始怯场,这儿没一人是她认识的,偏偏大姐姐要让她一人先来……

    “哟,这位好眼熟啊!好像在温府见过!”

    “这不是温家的小妾生的女儿吗?怎么她也有资格来,我记得上次受邀去参加大小姐温嘉楚的生辰时,她这庶妹还在院子里扫地,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呢!”

    两位打扮绚丽的少女朝温盈蓉走来,一个一身浅蓝,一个一身淡绿,发髻上戴满了发饰,还有金制的花朵,不必猜,定是哪家的小姐。

    温盈蓉埋低头,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面容,此刻被蒙上一层薄尘,原先因好奇生出的眸光,此刻也逐渐黯淡。

    浅蓝色衣裳的女子率先开口,“这踏春行也算是与民同乐了,你都能来,你姐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是啊,还穿的这般好看,这衣服首饰,都是偷的吧?”淡绿色衣裳的女子附和道。

    旋即二人四处张望,一面张望,一面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语。

    此时此刻,温嘉楚正在前往玉仙园的路上,听说那儿的春花更为繁盛,想着待会会发生的剧情,还有正在等待她的妹妹,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谁知才走进玉仙园,还没来得及欣赏满山花树的美景,目光便被不远处山桃花树下的几个背影所吸引。

    温嘉楚快步上前,挡在了两个咄咄逼人的大家闺秀面前。她这一走实在太突然,跟在身后的钟祁和小雅尔后才跟上。

    “你们在这做什么?”温嘉楚往那儿一站,便两手叉腰,摆出高傲的气势,“你们挡在我妹妹面前做什么?欺负她年纪小?”

    两位大家闺秀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赶过来的小雅抬手掩住嘴,在温嘉楚耳边低声道:“小姐,绿衣裳那位是温小姐,父亲是国子监祭酒,蓝衣裳那位是谭小姐,父亲是工部尚书,小姐与她们关系匪浅,从前最要好了……”

    谭静见温嘉楚脸色刹那一下变得铁青,不免担心问:“嘉楚你没事吧……”

    温若今也担忧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哦,我听说你落水了,没事吧。”

    温家家大业大,温大小姐人美性子爽快,财大气粗,闺阁小姐们都爱和温嘉楚玩,从前温嘉楚是带头欺压温盈蓉的,到今日突然转性,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奇怪。

    得知真相的温嘉楚既心慌意乱,又满腹惭愧,转身去看身后的温盈蓉,她那和池水一样柔静的妹妹仍旧埋着头。

    转回头,温嘉楚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谭静和温若今郑重其事道:“以后可不能再乱欺负别人了,都长大了,思想要成熟些,知道了吗?”

    谭静和温若今哪见过这样的温嘉楚,被训的一愣一愣,两人胡乱点了两下头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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