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出了个口子。
“嘶——疼——”
刺绣的工具从少女手中滚落,皙白的指尖渗出颗不大不小的血珠子,迎着暖阳,倒像颗宝石,红宝石,格外美艳。
拿糕点回来的钟祁正巧看到这一幕,以往娇纵的大小姐露出痛苦的神色,右手食指指尖那颗血珠艳丽夺目。
愣神的一霎,钟祁心间仿佛有股沸水缓缓淌过,搅动着浑身血液,滚烫的,好似要将他的骨头融化,身心不得安宁。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笼回神思。
“钟祁?你愣在那干嘛?”温嘉楚捂着用帕子裹好的食指,好奇问。
将才钟祁的神色有些吊诡,该不会是怕血吧?这个念头冒出后她才缓过来,觉得荒谬至极,他是从血海尸山走出的人,怎么可能害怕?
钟祁很快整理好思绪,规规矩矩朝两位小姐行礼,随后将糕点放下。
“你先下去吧。”温嘉楚瞧着钟祁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美好春光,还是不要让一个杀人魔杵在这败坏了雅兴。
钟祁闻言,淡淡一笑后,便转身离去,温嘉楚眼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后,才拿起块茶糕送进口中。
“妹妹快吃。”她将那碟茶糕推到温盈蓉面前。
如今温家也算是庇护钟祁的大树,料他也不敢在点心里下毒。
两姐妹在这花园里又玩耍了好一会,临别前,温嘉楚叫住温盈蓉,热情邀请,“妹妹和我一起去踏青行吧,听说那儿挺好玩的,我没个认识的人也怪无聊的。”
温盈蓉美眸一低,再抬起时,已经染上笑意,她点头道:“好。”
*
为不辜负温盈蓉的教习,温嘉楚一有时间便会练习刺绣。
踏青行的前一晚亦是如此,屋外庭院,月朗风清,清辉一点点爬上粉墙,同时也像藤蔓般爬上少女花青色的春衫上。
温嘉楚尝试在帕子上绣荷花,一针一线,步步专心,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钟祁始终记得那日粉樱下温嘉楚指尖那抹血珠带给他的感觉,他有在观察她的伤口,伤的轻,很快便好了,那痊愈的小伤口好似就这么断绝了他的某种念想。
道不明、说不清。
那抹倩影好似在月下随着微风晃动,晃的他神思也随风飘乱。
“小姐。”
原本空荡荡的庭院忽然有人出声喊她,温嘉楚吓得浑身一抖,穿过帕子的绣花针一歪,正正的刺入手指。
这次是无名指,第二次被针刺,温嘉楚的反应就不像第一次那么剧烈了,她忍着疼痛将针拔出,绣花针离开细嫩的皮肤之际,她的眼眶被绯色席卷。
伫立在旁的钟祁眯眼看着这一切,尤其是,那嫩白肌肤上,冒头而出的一颗血珠,在晚风中,月色下,那抹红,格外诱人。
温嘉楚拎起帕子将血擦净后,又用帕子捂着手,抬头才发现钟祁怔怔看着她,但眼神涣散的厉害。
“钟祁?钟祁?你没事吧?”温嘉楚满腹遗憾,第二次见他有这样的反应了,难不成他真怕血?
“无妨,只是瞧着小姐在月下这一幕很是好看。”钟祁牵唇一笑,从容淡定,少年的唇形很好看,虽是薄唇,但唇珠尤为明显,唇瓣带着天然的红润,笑起来会露出一颗虎牙,格外好看。
可惜是个反派。温嘉楚立时清醒过来。
她只当他是在恭维她,毕竟如今身份好歹也是个大小姐,这样恭维的话她自然不会当真。
“说吧,有什么事?”都找到庭院里来了,温嘉楚不相信他是闲着无聊,来瞧瞧她是否玉体安康。
“无事,只是想看看小姐手上的伤,很疼吧。”他的目光始终移不开那被包裹着的纤纤玉指,他真想再看一眼,到底为什么会令他有异样感。
温嘉楚睨他一眼,不信,也没给他看伤口。
钟祁抱臂而立,低眉,视线总算从她那被帕子裹住了无名指移开,启唇道:“听闻小姐明日要去踏青行,应该很好玩吧,属下能跟着去吗?”
温嘉楚原是不想带着他去的,毕竟那儿都是天潢贵胄,钟祁被认出来怎么办?
何况男女主也在,而且小说的男二会在那儿和女主相遇,属于文中的重要情节,万一钟祁闹事,刀剑无情杀了人,那她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温嘉楚仍是拒绝的态度。
接二连三被拒绝,钟祁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冷笑一声后,表情居然渐显委屈。
“小姐是觉得带着属下丢脸吧。属下明白了。”
说罢,便欲离去。
“站住。”
那神情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温嘉楚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你得好好跟在本小姐身边。”
钟祁微笑,露出虎牙,“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