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
钟祁依旧跪在那,纹丝不动,“小姐是要杀还是要剐不妨直说。”
“什么?”温嘉楚倒吸口凉气,不知哪里惹到他了。
没等到温嘉楚的思绪回笼,后边便传来一阵吵嚷声。
这阵吵嚷声中,当属温宇宁的嗓音最嘹亮。其次是跟在他后边的温志秉和林月。
温嘉楚伤势未愈,人却凭空消失了,这可让去看望她的家里人担心坏了,生怕她再出什么事。
温嘉楚回头看赶来的三人,讷讷开口:“爹、娘还有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三人走到她面前,齐齐用目光将她打量了一番,确认温嘉楚完好无损后通通方才舒了口气。
“女儿啊,大半夜不在房里好好休息跑到这儿来作甚?”温志秉无奈望着自家女儿,又骂不得她,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除了性情娇纵任性了些哪哪都惹人喜爱。
温嘉楚眨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头的温宇宁上前两步忽地横在她面前,他本就是个大块头,站在那简直就像庞大梁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见大块头叉着腰,仰首看着对面跪着的钟祁问道:“妹妹,你告诉哥哥,是不是这低贱的小厮欺负你!”
温嘉楚顿时瞪大眼,赶在温宇宁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先挡在了钟祁的面前,截住了温宇宁打下来的那一巴掌。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幸而温宇宁反应够快,这才没伤害到妹妹。
温嘉楚转过身,面对这四张充满疑惑的脸,她缓了口气,在脑中快速编排好了措词,侧过身,指着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钟祁缓缓出声。
“以后他就是本小姐的贴身侍卫了,谁都不可以欺负他。”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而在温嘉楚身后的钟祁,盯着面前人,不由得压低了眉眼。
*
方才在庭院那一出,众人都当是温大小姐的又一次任性,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上头两位二老拿她没办法,要个小厮留在身边做贴身侍卫,于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而言自然是不妥,但两老也拿她没办法,只嘱咐了几句便叫下人扶着温大小姐回房。
与之态度相反的是温宇宁,温嘉楚让人去扶钟祁回房,温宇宁一路跟着,吵吵嚷嚷质问了一路。
温嘉楚被遣送回房后,房门才闭上,门外的丫鬟便又把它推开了,说是温盈蓉来了。
只见这温二小姐端了一盅汤走进,笑容可亲的朝她行了一礼。
“姐姐深夜叨扰了,刚才可是去了庭院吹了凉风?”
温嘉楚诚实点点头。
温盈蓉语气可亲:“这是妹妹亲手熬的当归黄芪乌鸡汤,趁热喝了吧。”
她杏眼弯弯,整个人似水一样柔静,又是一笑,将盛着汤的托盘递来,恭恭敬敬的,不像亲姐妹,倒像是奴仆与主子的关系,温嘉楚心里闪过一丝奇怪,但想了想又觉得古代的礼节就是如此,便没在多想。
“谢谢二妹的汤,正好我也饿了,就用此做夜宵吧。”温嘉楚接过托盘,拎起勺子,舀起汤水吹了几口才往嘴里送。
带有药材香的汤水滑过喉间,暖洋洋的,身上的寒气仿佛就此被驱散殆尽,温嘉楚喝了几口她才发现,妹妹温盈蓉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她喝。
她微微一愣,温盈蓉似乎也瞧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身体可好些了?我当时在道观后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可担心坏了,都怪我要留在道观喂锦鲤,没和姐姐在一起才酿成大祸……”
温嘉楚听此惭悔连忙撂下勺子,急的她站起身:“不关你事,不关你事!说实话之前的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以后可能还得靠你和小雅帮我回忆。”
她没什么心眼,见到温盈蓉对她好她也没防备,把心底话交出来了。
闻言,温盈蓉映着烛火的目光微微一颤,唇角微扬,随后又压平。
*
温家的奴仆都住在自家主子院子里的偏院,钟祁也不例外。
回屋之后他就收到了温嘉楚派人送来的药,摆满发霉的木桌,满满当当。
钟祁坐在一旁,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物,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种种……
贴身侍卫吗?呵,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看着桌上的药,却是岿然不动。收回目光,嗤笑一声后,他将那堆药收好,往屋外走,丢进了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