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招。
温砚舟皱眉的瞬间,已经侧身挡了下。酒液大半泼在了地毯上,只剩零星几滴溅到晏清禾的西装裤脚。
“对、对不起!”温子然的眼泪说来就来,啪嗒掉在地毯上,“我不是故意的……”
晏清禾垂眸看了眼裤脚的湿痕,漆黑的瞳孔里没半点波澜。他没看温子然,反而抬眼看向温砚舟,语气平得像结了冰:“手挺快。”
不是夸赞,更像陈述事实。
温砚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总不能说他是被温子然这招整出经验了。
“处理掉。”晏清禾对身后的佣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佣人立刻上前清理,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景明这时候才挤过来,脸色尴尬地打圆场:“清禾,子然他年纪小……”
“温先生。”晏清禾打断他,目光终于落到温子然身上,冷得像淬了冰,“宴会上,规矩比年纪重要。”
温子然的哭声瞬间卡壳,眼泪挂在睫毛上,愣是不敢再掉。
晏清禾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往主厅内侧走,路过温砚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让无关的人脏了眼。”
话音落时,人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雪松冷香,像他的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温砚舟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这大佬……是在提醒他?
系统6969打了个哆嗦:“我的妈,这气场!高冷得能冻死人!宿主你刚才没发抖吧?”
温砚舟回神,看着晏清禾跟几位商界大佬交谈的背影——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冷硬,哪怕笑着,眼底也没半分暖意。
确实够冷。
他勾了勾嘴角,突然觉得这宴会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有位高冷大佬看不惯白莲花,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没过多久,老爷子被几个旁系叔伯拉去聊家族生意,三句话不离“温氏未来”“小辈担当”,温砚舟听着就头大,趁他们聊到兴头上,悄咪咪溜到了一边。
身后传来温子然跟温景明的低声争执,大概是温子然还在为刚才晏清禾那声冷斥闹别扭,温景明耐着性子哄劝。温砚舟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跟这俩“癫公”待一块,怕不是要折寿。
宴会厅角落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餐点,水晶灯的光洒在上面,看着就贵气。温砚舟一眼瞅见个草莓蛋挞,金黄金黄的酥皮上顶着颗红彤彤的草莓,看着就馋人。他随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我靠,这草莓蛋挞咋鼾甜?”他在脑海里跟系统吐槽,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糖不要钱啊?第一次见草莓跟蛋挞这么不搭的,我怕不是个假城里人。”
6969无语:“人家这是法式甜点,讲究的就是层次感,你懂个屁。”
“懂个屁+1。”温砚舟嚼完咽下去,又端起旁边一杯牛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砸吧砸吧嘴,“还是这玩意儿实在,啧,这牛奶,爽!”
“那是特供纯牛奶,跟你平时喝的盒装奶能一样?”6969的电子音透着嫌弃,“但你一个大男人,喝牛奶喝出‘爽’字,不觉得奇怪吗?”
温砚舟没理它,又拿起块马卡龙,咬了一小口就皱着眉放下:“这玩意儿除了好看还有啥用?甜得齁嗓子,还没我以前实验室楼下的烤红薯好吃。”
他正对着一桌子精致点心挑三拣四,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晏清禾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看他皱着眉吐槽草莓蛋挞的样子,看他喝牛奶时满足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看他对着马卡龙一脸嫌弃的表情……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让人抓不住。
“晏少,温家这小少爷,倒跟传闻里不一样。”身边的助理低声道,“没听说他性子这么……随性。”
晏清禾没说话,只是抿了口威士忌,目光从温砚舟身上移开,落回喧闹的宴会厅中央。
温砚舟还在跟系统掰扯:“你说他们有钱人天天吃这些,牙不会疼吗?还是说他们味觉跟咱不一样?”
6969:“建议你关注点别的,比如那位高冷大佬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温砚舟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抬头往四周扫了圈,没看见晏清禾的身影,只瞥见温子然正踮着脚四处张望,估计是在找他。
“算了,不跟你扯了,”他擦了擦手,“再待下去要被白莲花缠上了,我找个清净地方躲躲。”
说着,他转身往露台的方向走,完全没察觉,回廊阴影里的那道目光,又跟了过来。
露台的风带着秋夜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