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离其他军帐稍远的小帐子里,只有茶几上那株孤寂的烛火亮着,缓缓地往桌面上滴着蜡。
九婴端坐着,对面则是共祝二人。
“九婴,说说吧。”共工说,他的声音带上了些上位者的冷意,让九婴第一次感到自己在二人面前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贱臣。
“大人,景瑞城……没准备降,那群人…野心不改。”九婴用着谦卑的语气低声说着。
“什么?!你确定?那他们怎么把你派来议和的?”祝融拍案而起,却又被共工拽住。
“你莫不是被他诱导反探我们?”他的声音带着点理智的冷静,“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大人,是真的。他们假借开城投降,想刺杀您二位。”这句脱口而出,九婴才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学会了谎话连篇……自己没向巫妖任何一方完全真诚,尽是……真假掺半,就像朝禄城的那个巧舌如簧的叛徒一般,似个讹兽。
“大人,小的觉的,这次您找理由别去了,景瑞的消息真假掺半。”
“可景瑞城总要拿下的!”祝融有些奈不住性子。
“小的正在尝试着瓦解他们的意志。可三个月的时间……终究还是不够。”九婴解释道,“之后可能还会有假消息,大人莫要听信。待哪时他们真要降,小的会来禀告大人的。”
共祝二人的神色很沉重,共工说:“嗯……你这次的情报很好,此事重大,你先退下吧。
”九婴刚转过身,共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另外,下次再来,最好你一个人来。你年岁尚轻,还不懂……妖族没那么简单,会有来偷听情报的人跟着你来。”
“……是。”九婴虽没明白他此时这话是何意,但还是应下了。“小的可否……有个请求?”他弱地问道。
“说。”
“大人…别再怀疑小的了,既已为大人服务,自当全心全意,但也渴望…真正成为大人的人。”九婴试图用真心换取信任——但这一刻,他心中那个身份似乎有些不清晰起来。
“你退下吧。”只换来一句冰冷的话。
走出营帐时,九婴感到心中空落落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叛徒,尤其是那副谄媚的模样,令人作呕。
这种处境下他不禁想起了飞廉——他的心中…是否也曾有这样的压力?如自己在共祝二人面前一样,在后土那儿不受信任?
他强迫自己丢掉杂乱的思想,他固执的告诉自己,他永远是景端城的人,永远是妖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