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木压下心里的惊讶,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一脸冷漠。
祝黎则短促的呀了一声,好似被惊到了。
阿武憨憨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这的妇人有时候也需要进林子里干活儿,手劲儿有点大。”
随后他又关心道:“没事吧。”
尤木晃了晃头。
祝黎伸脖往前探,道:“这喝的是什么呀?”
阿武语气不变,但眼里却多了几分狠戾。
“就是普通的保胎药。”
祝黎自然没错过他眼神的变化,于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直没影子的老人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路过门口对着阿香道:“记得喂它。”
阿香的不满已经写在了脸上,老人就跟没看见似的,还站在原地等着她回答。
祝黎上前一步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被他手下的触感一震。
怎么这么硬,敲的他手骨一酸,像拍在了一块实心的木头上。
老人转过身,苍老的双眼紧紧盯着他。
祝黎脸上挂起笑,“我可以帮忙。”
老人不假思索的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外人不得接近黑鸟。”
尤木将祝黎往身后拢了拢,道:“我们是城里来的,对动物受伤有点了解。”
老人一听这话才停下了脚步,半信半疑道:“真的?”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感受到岁月的痕迹。
尤木神色很认真,语气十分诚恳:“真的。”
老人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领他们去了旁边屋子的后院。
他颤颤巍巍地走着,连带语气也有些起伏:“我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老人说自己叫阿辉,阿香和阿武是他的儿子和儿媳。
祝黎道:“您还真是有福气,马上就能见到小孙女了。”
听到孙女二字,老人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语气也带着一点期盼:“是啊,有福气。”
随即重复了一遍:“有福气。”只是这次语调有些奇怪。
太阳渐渐西沉,照出一片歪斜的阴影,尤木和祝黎并肩跟在阿辉后面。
祝黎踩着尤木的影子,道:“一路走来,感觉村子里对养女孩儿更精细一点。”
不光是穿着,他刚刚见过的那些家长对儿子非打即骂,对女儿倒是态度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几分小心翼翼。
老人点头:“当然,女娃儿天生得黑鸟喜爱,会给村子带来好运,自然要比那些臭小子讨人喜欢。”
祝黎心道你可算聊到这了。
“黑鸟?就是那些林子里的鸟吗?”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比刚才更淡:“你们见过了?”
尤木:“对,村长说很多人都是为了见黑鸟而来。”
老人这才继续往前走:“黑鸟是祥瑞,自然吸引人。”
“多亏黑鸟,我们村的生活才好了不少。”
“到了。”
祝黎抬头,在看到仓房时脑子空白了一瞬,熟悉的画面翻涌。
是他见过的那个院子!这分明是同一家!
难以言喻的宿命感笼罩在他心头,祝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曾在这里见过的场景。
尤木见他神色不对,悄悄扯了扯他衣袖。
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祝黎摇了摇头,在他手心竖着画了个:1。
和你见过的是同一家?
嗯。
他心里仍然有点震颤,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他会再次来到这。
在这片虚幻的、被什么东西重新构造的空间中见到了这座房屋真正的主人。
*
笼子的四周都被人细心的缠了一圈布条,生怕伤害到里面的小鸟。
小鸟正蔫蔫的趴在里面,就连面前来了人也没一动都没动,没什么精气神儿。
阿辉语气尊敬,像下属汇报一样:“我带了两个人给您治病,请您原谅我没有提前告知您。”
您?用的还是敬称。
祝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只小鸟。
是他见过的所有鸟里羽毛最亮,颜色最黑的一只,阳光照在几片羽毛上反射出一道道彩炼,光是趴在那里就叫人移不开眼。
黑鸟还是没抬头,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道:“啾。”叫声悦耳,祝黎感觉眼前都清亮不少。
阿辉有些欣喜,道:“哎,好、好。”
转头变脸极快,道:“黑鸟同意了。”
“切记不能惹它生气,不能随便碰它。”
祝黎抬了抬手,“这第二条是什么意思?”
在和黑鸟有关的事上阿辉一向很有耐心,他解释道:“黑鸟同意你们才能和它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