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沟流动的声音,还有丝丝凉风,李雲觉得好惬意,但没一会热风如猛狼扑面而来,果然,还是夏天。
特别是上厕所,旱厕,又臭又腥,还热。
这就不说了,还是建在猪圈里,搞得每次去上厕所,都怕猪爬上来,只能小声嘘嘘,有一次实在是来不及了,开闸卸水,好家伙,那猪蹭地一跳,两条腿搭在矮墙上,李雲吓得半死,裤子都没穿好就跑出去了。
…..
李雲蹲在地上,三叶草一簇一簇依附在水稻上,摘了一朵放到嘴里抿了几下,直到咬破才有酸酸的味,“我歇够了,走吧,外婆。”
文婆在后边给李雲扇风,“过了这个村,就到了。”
前面的李雲都快被晒焉了,“我们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啊?”
瞧他一脸的汗,文婆笑得慈祥,“去坐席,有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你再揣几颗糖走,要什么拿什么。”
“什么好吃的,有澳龙吗?”
“没有。”
“那有小龙虾吗?”
“没有,有另一种虾,到地方就知道了,再坚持一会。”
“好吧。”
露天的宴席,李雲还是第一次见,来回三排,一排九桌,门口还坐着两个掌管红本本的大人物。
文婆背着手走到两人跟前,“张玟,200。”
“耶,文婆,城头来的孙孙哦,也不晓得喊人嗦。”其中一人打趣道,目光一直停在李雲身上,“一看嘛就是个少爷,没吃过苦。”
文婆招呼东张西望的李雲,“娃儿不懂这些,来,小雲,喊叔叔。”
“叔叔好。”二级普通话带点北京味。
上下扫视一遍,长得真像雀妹,“你妈哎?”
“在美国。”
“哟,不得了,那你啷个不去美国哎?”
李雲十分讨厌这种问话,就像是刻意在让他难堪。
“我来看外婆!”
文婆笑着用扇子拍着李雲后背,“好了,我们去找位置坐小雲。”心里哪能不明白这些人想干什么,无非是以逗孩子的名义达到自己的恶趣。
坐了好久,才开始上菜,李雲跟前的一次性桌布被扣得烂巴,眼巴巴看人端起一个大铁盘,上面堆满了菜盘,走过来,然后放下一盘猪耳朵。
一盘卤牛肉。
怎么全是凉菜。
李雲感觉要饿晕了。
从小到大,要等上完菜才能吃的规矩从行为上约束了他,即使文婆说了好几次,饿了就吃,不讲究这些。
可他还是想等上完了再吃。
等白灼基围虾端上桌后,这一桌的小孩抢着吃,文婆坐在一旁笑着看还在忍耐的李雲。
没几下,虾就剩下两只,眼看另一双筷子即将要夹回来,李雲立马降低底线,夹了一只回来。
文婆乐呵呵地坐在一旁。
看他埋头苦吃,真像是在家把他饿着了,几天没给他饭吃了一样,说起来,小雲似乎从第一天来时,每顿都吃两碗饭,缸里的米都少得快。
最重要的是老是忘记李雲来了,每回早晨起来做饭,打开米缸都觉得家里长老鼠了,一回头,李雲卧在床边睡得酣甜,才想起来原来是小雲来了。
“外婆!你快吃。”说着李雲就夹了好几块肉放到文婆碗里,“好看的肉都被他们吃了,外婆你速度不行,我给你夹,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其实桌上只有李雲一个人吃得急,跟闹饥荒了似的,一直埋头吃,嘴里还包着,没一会又往嘴里塞,还不忘给文婆夹肉。
“哎呦,小雲,我碗里都装不下了。”
“外婆你吃了就装得下了,这个肉特别好吃,我再给你夹几块。”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别给我夹了。”
…….
吃饱喝足后,李雲才端起纸杯抿了口雪碧,跟喝白酒一样,“啧”了两声,开始打量四周。
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陈酩青。
跟李雲间隔四桌。
几个小孩看稀奇一样盯着李雲,像在看一件陌生的陶瓷,其中一个小孩凑过来,“你..真的是在北京上学吗?”
“嗯。”
“200分真的能考上清华吗?”
李雲被哏住,“怎么可能!”要200分能上,那我还读什么高中。
“那北京的房子真的要几百万吗?”
“这倒是真的。”
一群哇声,几个小孩扑闪扑闪着眼睛,显然是被真实的信息惊讶到,李雲看向雪碧,又猛猛倒了一杯,纸杯边缘都被咬坏了,困得把牙齿放在杯子上,“外婆,什么时候回去啊,我想睡觉。”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