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漓尽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她看着后排那个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的蓝色脑袋，愁得嘴角都快起泡了。常规方法不行，剑走偏锋的“道具”还在路上，眼下必须得先做点什么应付过去。
怎么办？
她焦虑地啃着笔帽，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角，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小贴纸，是她小学时表现好老师奖励的。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突兀地闯进了她的脑海。
奖励机制？
就像幼儿园那样，表现好就给朵小红花，积累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奖励……
这个想法幼稚得让她自己都脸热。周梵那种人，会看得上小红花？他什么都不缺，钱、地位、别人的敬畏……他都有。
可是，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这大概是唯一一个，既不显得她过于强硬（她也不敢），又可能带点……趣味性的方式？
死马当活马医吧。许漓尽破罐子破摔地想。
她翻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浅蓝色。又找出一张红色的卡纸，小心翼翼地剪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小红花——手艺实在不怎么样，有些花瓣都快剪没了。
然后，她趴在桌上，极其认真地起草了一份《学习帮扶积分兑换规则（试行版）》。
规则很简单：
1. 认真听讲10分钟，奖励1朵小红花。
2. 独立完成一道基础题，奖励2朵小红花。
3. 提出有价值的问题，奖励2朵小红花。
4. 阶段性小测有进步，奖励5朵小红花。
……
兑换奖励：
10朵小红花：可兑换“免打扰”卡一张（有效期一天，辅导时间可自由活动）。
20朵小红花：可兑换指定零食一份。
30朵小红花：可兑换……（这里她卡壳了，实在想不出周梵会想要什么，最终写了个“神秘礼物”）。
50朵小红花：可兑换……（她咬着笔头，想了半天，写下“许漓尽答应一个合理要求”）。
写完后，她看着这本幼稚得像过家家的“规则手册”，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把这东西拿给周梵看？他会不会直接嗤笑着把它扔进垃圾桶？
但……总得试试。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还算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许漓尽深吸了不知道第几口气，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和那叠皱巴巴的小红花，心脏跳得像擂鼓。她慢吞吞地，一步一挪地，再次走向教室后排那个“危险区域”。
周梵今天没睡觉，也没玩手机，只是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许漓尽的脚步更慢了。
付烈看到她过来，吹了声口哨，被陈渡拍了一下后脑勺。边聿骁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周梵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漫不经心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以及她手里那本格格不入的浅蓝色笔记本上。他挑了挑眉，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惯常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许漓尽硬着头皮走到他课桌旁，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这、这个……你看看。”
周梵垂眸，目光落在笔记本封面上，没动。
许漓尽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怕他连翻都不翻就直接拒绝。
过了几秒，就在许漓尽快要放弃的时候，周梵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开了笔记本。
当看到第一页那用彩笔写的、略显幼稚的《学习帮扶积分兑换规则》，以及旁边贴着的那几朵剪得歪歪扭扭的红色纸花时，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许漓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是嘲讽？是不耐烦？还是直接让她滚？
周梵的视线在那份规则上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小红花”三个字上点了点，然后缓缓上移，掠过那些兑换项目。
当看到“50朵小红花：可兑换许漓尽答应一个合理要求”时，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终于，他抬起头，蓝发下的眼睛看向许漓尽，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荒谬、不可思议，以及……一种极其浓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玩味。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的磁性：“……小红花？”
许漓尽脸颊爆红，恨不得原地消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积、积累到一定数量，可、可以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