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六月,临近傍晚,黑压压的乌云压来,整个巷子弥漫着低气压,时相望低头扒拉两口冷饭,顺着林意冰的眼神望向门外,暴雨前的风清凉又迅疾,卷起地上的尘土

    时相望停下了筷子,偷偷打量着一旁的林意冰,眼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和淡淡的叹息声

    她的手臂撑着摇摇晃晃的桌子上,那个桌子被时豪砸坏了一个脚,只能拿报纸垫着。淡蓝色的衣袖下是渗人的淤青和痂,在上面的藕白色小臂和长满茧的手形成对比

    林意冰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不是那种艳丽的美,也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一种大方耐看的东方美人

    脸型偏圆,眼角总有一抹浅浅的笑意,头发不长不短,扎成一个丸子头,鬓角的青丝掺杂着几缕白发,即使经过岁月的冲刷,也不难透过岁月的褶皱看出当年的动人与美丽

    而且她为人和善,待人宽厚,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大家都说谁以后娶了她可是有福了。当时她确实和一个喜欢她的男生走的很近,两人约好读完大学就结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生一夜之间杳无音信,在父母逼迫下只好和酒鬼时豪结婚,村里人都为她惋惜“这么好一个姑娘啊……可惜了”

    相比之下,时相望觉得自己没有遗传到妈妈这么多,唯一像的就是两人的眼睛,都是杏眸,像是会说话一样,但她的鼻子和酒鬼爸爸一样扁扁的蒜头鼻,肤色也偏黄,但也算半个美人胚子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没有一丝预兆,就这样笼罩了整个黑夜,家里的自建房每次一下大雨必会漏水,不一会角落已经积了一滩水

    “滴滴答答”还在继续滴落

    林意冰意识到女儿一直在看着自己,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环着我,温柔的笑着“小望,怎么不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今天的菜是前些天的剩菜,这几天时豪都没有给林意冰买菜钱,她之后热前几天硬邦邦的剩肉

    时相望听后连忙扒了几口饭,笑着看着林意冰

    时相望的爸爸时豪小时候特别喜欢读书,但是因为早年教育落后,家里孩子也多,考上了大学却被有钱人冒名顶替,控告无效,从此就开始堕落之路

    前些年还是厂里的小包工头,但是因为脾气太臭还爱喝酒老是闯祸,被工友背后使诈,就被辞退了。

    没有工作后,整天游手好闲在小巷里逛,家里的生活费就只有他有时候帮别人搬水泥,修水电得到百来块,经常都是吃了上一顿没下顿,时相望的衣服都是捡亲戚朋友穿不下的衣服,更别提林意冰,一件衣服穿了快十年了

    这几年,他又迷上了赌博,将家里所以值钱的东西都拿去赌了,林意冰的嫁妆一文不剩,全都被挥霍完了。分家后,老爷子也不管这个叛逆的儿子,让他听天由命,各种亲戚也和他断绝联系,生怕他开口向他们借钱

    他总是和别人在巷口的石凳上赌到不知天昏地暗,上学时时相望总被叫做“赌鬼的女儿”

    他有时赌输了还会发脾气,回到家打林意冰和时相望,昨晚他砸坏了家里一台唯一值钱的电视,还是刚结婚时买的,把林意冰打的头昏眼花,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时相望立马冲了过去,死死的站着林意冰跟前,张开双臂护住林意冰,向他吼道“滚开,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心啊”

    时豪被时相望吼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林意冰紧张的用虚弱的手拉着我的衣角“小望,不要……”

    时豪掰着手指头,忽然之间一拳砸向时相望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敢跟老子抬杠,这个家,我说一没人敢说二,你身上还流着和老子一样的雪,装什么清高圣女,有本事带着你妈滚出去,别天天吃我的用我的……”

    “噢~”时相望被打的重重跌在一边嘴角渗出雪迹,林意冰拖着虚弱的身子挪向时相望,紧紧的抱住时相望

    时相望蜷缩在林意冰怀中,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清爽的洗衣粉味混杂着丝丝雪腥味,想以此去除那个男人的出现

    时豪没有搭理她们,撇了撇嘴,径直走进房间,噼里啪啦的翻箱倒柜寻找存款和首饰

    “没有了,什么的没有了,这个家都被你败光了,你到底还要找什么!你还要怎么样!”林意冰少见的带着哭腔的询问

    时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向前,一把掐住林意冰的脖子,知道看见她面部充雪,才放开手,林意冰在一旁拼命地喘着气

    “下次别让我在听见你这么多话,否则你知道的……”

    “嘭”门被用力的关上,屋里回归死一样的寂静,像暴风雨过后的片刻喘息之际

    时相望的意识有些迷糊,眼神随着被风吹起的惨白色窗帘慢慢晃动,时相望的视野渐渐模糊,台风吹破了窗户,豆大的雨珠砸进来,林意冰抱紧了时相望,眼眸里布满了雪丝,精致的头发散乱的搭在肩膀上

    隐约间好像听见妈妈隐忍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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