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眼睁睁看着闫唤浠很沮丧的坐了回去。
“……”林鹿深又别扭的开口,“其实,有一点点痛的……”
“但基本上都好了,我也把工作辞掉了,不会再痛了。”他连忙找补,却发现词不达意,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的,他又只好郁闷地坐了回去。
他的目光没在闫唤浠身上停留,转而望向窗外。
“林鹿深。”闫唤浠说,“真的很需要钱吗?”
很需要钱吗?
林鹿深在心中问自己,如果为了那么点仨瓜俩枣,就要透支睡眠、透支精力、透支尊严。
可那没办法啊。
没钱可花的人能说什么呢?
“……”林鹿深喉间溢出一声音节,第一次冲人剖开心扉,“不瞒你说吧,我家状况……不太好,我现在赚钱是为了攒钱去挪威罗弗敦,去看极光。”
他说到这里停下,又在思忖,该怎么跟他讲以后。
“我……打算,看到极光了的话,就回老家,找个没人的地方……呃,自挂东南枝。哈哈……”
林鹿深讲了个冷笑话,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讲出一件特低沉的事。效果似乎却适得其反,气氛一瞬间下降到冰点。
他几乎敏锐地察觉出闫唤浠身上莫名的怨气。
“你怎么了?”他问。
他伸手,戳了戳把脸别过去的人:“你是不高兴了吗?为什么呀?”
但对方只是留给他一张冷着的侧脸,林鹿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说:“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生气了……”
但闫唤浠还是没有理他。
……
“呜呼——终于到了!蓝倚我来了!”任北呲个大牙往外蹦,边走边吐槽,“哎哟卧槽,我座那儿有个叔,咣咣崩了俩大屁……”
林鹿深走在最后面,他只能看到闫唤浠高挑的背影,不由得往前跟了几步。
少年初离家乡,心中的火总是浇不灭。
“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休息一会直接出去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吗?”邓恬道。
林鹿深拍拍她:“我有一家推荐的烧烤,去不去?”
听到吃的这群人都来劲了,一个个应好。
“木头。”温佩昭问,“你很熟悉哦,之前来过这里?”
林鹿深点头,随即又否认了:“也不算……我老家在这,初中来江澜的。”
“哇——”
……
六人各自分好了房间,林鹿深正在思考怎么跟闫唤浠道歉——尽管他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闫唤浠合上门,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林鹿深跟在他后面,说了句毫无逻辑的话:“哇,好巧啊,我们竟然住一个屋。”
他尴尬地笑笑,看见对方面无表情的脸。
“刚刚在车上你就不高兴,是我惹到你了吗……”
“没有。”闫唤浠丢下一句,但显然不像,“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
生气是因为,你竟然想要去死,是因为你为了那点钱受伤了也没关系。
可你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啊。
脑中另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你们甚至还打过一架,再怎么着也没法比朋友更亲密了。
确实。
闫唤浠只好又朝着那傻站着的人说了一遍:“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嗯嗯。”林鹿深点点头,“对不起。”
闫唤浠没再管他莫名其妙的道歉,自顾自进了卫生间带上门。
镜子里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了?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他有股挫败感,他突然意识到,像林鹿深这样的人,有可能不声不响地就一个人自杀了。
有可能下一次就不会再见了。
他很想立刻冲出门厉声询问对方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能这么作践自己,为什么连一点脾气也没有。
但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着,直到思绪尽散。
他洗完脸又出了门。
此刻快十一点,林鹿深穿着短袖趴在床上,双腿无意识地摇晃着,一次性拖鞋啪地掉到了地上。
闫唤浠缓步过去,按住林鹿深的腿,对方蹭地跳起来,吓得魂都飞了。
“你干嘛?吓死我了……”他翻身过来,大腿还是被压着,不适地挣扎了几下。
闫唤浠的手掌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纹路一点点蔓延至全身。他一个膝盖跪在林鹿深腿侧,低下头凑近他:“林鹿深,木头?”
“干,干嘛?”林鹿深感觉到炽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肩颈处,“为什么离得这么近……”
闫唤浠腾地起来了,站在原地愣了一分钟,沉寂的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制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