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临近八月盛泊兴的私塾老师还是迟迟定不下来 —— 盛泊兴不想去私塾是一方面,没人想教盛泊兴是另一方面。

    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是鄢都即将举办三年一期的秋闱乡试,鄢都内凡有些学识的儒士都被请走了。

    大禹的科举即使在朝政最混乱,民生最寂寥的时期也不曾荒废,如今圣上颇有重整朝政的意图,对秋闱看的更重,而梅常侍则理所当然,不负众望的被聘为本次秋闱的主考官。

    为防泄题,梅常侍几天前就被请到礼部和其他考官一起居住,国子监的课也就搁下了。

    宋景行坐在盛泊兴最喜欢的藤椅上看盛泊兴舞枪,谁都知道国子监教授只是皇上赏赐给梅常侍学生的虚职名号,但宋景行还是要天天点卯。

    鄢都的气候与淇州实在不同,秋夏交接时混乱又模糊,给人一种青黄不接的感觉,宋景行在圆领襕衫外添了件长衫,他双手搁在膝上,袖口处层层叠叠的衣料波纹一样的扩散开来。

    盛泊兴使出一招八步赶蝉收尾,枪身飞出 “噌” 一声斜扎进土里。

    “怎么样?” 盛泊兴不觉得天凉,还是打赤膊练功,他一身的汗,走到桌前端起凉茶壶,对着壶嘴一饮而尽。

    “很好。” 藤椅的弧度让宋景行看着很悠闲,为表诚意他还给盛泊兴鼓掌。

    盛泊兴握住宋景行的手指,他不太自然的活动下后颈然后蹲下,拿搭着的汗巾擦汗,“明天休沐,小教授什么时候过来?”

    盛泊兴练武的时候已经是跑动走跳样样不耽误了,但宋景行看盛泊兴蹲下还是下意识的担心盛泊兴的腿,他直起身子离蹲着的盛泊兴近了一些,“我吃过早饭就来。”

    梅常侍是今年秋闱的主考,作为他的亲传学生,关门弟子,宋景行成了考生们打听梅常侍出题偏好的一大景点,为了躲考生,宋景行近来呆在甚安王府的时间比在梅府的都长。

    “来王府吃呗,我带你去那家吃酒酿丸子。” 盛泊兴蹲了一会儿就起身,用脚勾了把椅子坐在宋景行身边,他松了宋景行的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摆弄宋景行系在手腕上的折扇, “小教授什么时候乡试?”

    “我已经考过了,明年直接参加会试就行。” 宋景行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乡试他三年前就过了,但是他母亲病故,为母守孝宋景行的会试就一直没考。

    “这么厉害?” 盛泊兴把折扇从宋景行腕上解下来给自己扇风,和他同年的王公子弟最务正业的也是因为恩科才要考乡试,宋景行比自己都要小一岁居然早就考了乡试!

    要知道考过了乡试就中了举人可以做官了。

    …… 宋景行确实是官。

    宋景行长于科举就像盛泊兴长于习武 …… 也不太一样,盛泊兴是喜欢习武,宋景行不太知道怎么接下盛泊兴质朴又纯真的赞美,他默认的点头,“小王爷要考吗?”

    “怎么可能?” 没人指望盛泊兴做官。

    不科举,不入仕盛泊兴也一样能袭爵,盛泊兴侧着身子看宋景行,折扇很小,扇出来的微弱的风排解不了小王爷的莫名烦躁。

    “小教授,你来做我老师怎样?” 盛泊兴 “刷拉” 一声把折扇收起来,他倾身隔着藤椅凑到宋景行身边,藤椅的把手硌着盛泊兴的腰,但盛泊兴满不在乎的凑得更近,把折扇系回了宋景行腰封上。

    “什么?” 宋景行紧张的靠着藤椅的椅背,一时不知道是要先对盛泊兴的话做反应还是先躲开盛泊兴的手。

    等盛泊兴起身宋景行才敢悄悄喘气,他低头,看见盛泊兴把折扇系在腰封的正中间。

    “如何?” 凉茶刚被盛泊兴喝干,但盛泊兴忽然又觉得口渴,小王爷坐着也比宋景行高,他垂着眼睛,看宋景行红了的耳朵。

    “什么如何?” 宋景行把折扇解下,这折扇是专门系在手腕上用来应对夏秋之间偶然的热风的,折扇很小,盛泊兴刚刚没仔细看,扇面上画了株红豆树。

    红豆的意象不好,很少有人会画红豆树,这扇面是宋景行自己画的。

    “我说。” 盛泊兴正襟,很是认真,“ 小教授来做我老师啊,我爹找的那几个我都看不上,我看上的我爹又不同意,小教授也是举人,教我不正合适?”

    “不行。” 宋景行以为盛泊兴刚刚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盛泊兴是当真,他立刻拒绝。

    “为什么不行?小教授学高八斗,还不肯施舍些给学生吗?” 盛泊兴说这话时忽然又凑近了宋景行,他面部相当轮廓硬朗,即使是在说戏谑的话,仍旧叫人不明觉厉。

    宋景行的后背再次紧贴在椅背上,盛泊兴还赤着上身,在屋里躺了一个夏天,小王爷的皮肤不似往日黢黑,带了些近几日才晒出来的红。

    “你先穿上衣服。” 盛泊兴并没有靠的很近,但宋景行忽然觉得热,他猛地从藤椅上起身,走远两步,展开折扇扇风。

    “不穿,又不冷。” 盛泊兴也跟着起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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