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和诸多气氛严苛,等级森严的高门大户不同,因为有盛辛和盛泊兴这两个活宝在甚安王府的气氛总是轻松愉悦的,但今天不同。

    王府的侍从大多被传到东院候着,按照职位由高到底的排列起来,甚安王和王妃也一齐站着,屋里进进出出活动的都是大夫,最里面的顶戴花翎暗示着他是从宫里请来的御医。

    宋景行紧张的站在某个不碍事的墙根下,两手交握,指节捏的发白。

    ……他很难不回想起见到盛泊兴躺在地上时的景象 —— 盛泊兴落了宋景行一个山头,等宋景行追上去时青马早就跑不见了,大米也止步在某处草木极高处,盛泊兴不在马背上。

    那年宋景行才十六岁,自以为博览群书但处事上实在愚蠢。

    看见盛泊兴还喘气的时候宋景行长舒了一口气,但接着往下就看见了盛泊兴那条极度扭曲的腿。

    ……

    “怎么样了!姑母!” 萧安纯赶过来的时候关于盛泊兴的腿能不能保住还没有定论,小侯爷生攀十八层亲戚勉强能叫张怀兮一声姑母,但他很少叫。

    “安纯。” 张怀兮伸手抓萧安纯的小臂,她什么都没说但要借盛辛的力才能站得稳。

    “姑母您放心,盛泊兴他吉人自有天相。” 萧安纯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才看见许将,张怀兮就在身边萧安纯不好直接走开更不敢问怎么回事。

    许将冲萧安纯摇头,盛泊兴和宋景行一块儿时从不让自己跟着。

    盛泊兴驯马时摔断了腿,这几个字无论分开还是合上都和宋景行无关,张怀兮知道,盛辛知道,许将知道,但萧安纯不信。

    萧安纯六岁就认识盛泊兴了,他认识盛泊兴多少年盛泊兴就会骑马多少年,他不信盛泊兴会平白无故摔断了腿,更重要的,心急如焚的时候总要有人来做发泄。

    萧安纯死死盯着宋景行,越看越觉得宋景行是在心虚。

    ……隔着无数个匆忙的大夫,宋景行若有所感似的抬头,看见了萧安纯……

    “梅师来访。” 王爷和王妃都不在线,这种时候就要管家主持大局,管家急急的跑来通报的时候梅常侍已经不顾形象的进了王府。

    ……盛泊兴摔断了腿,盛泊兴和宋景行一起时摔断了腿,盛泊兴因为宋景行摔断了腿,盛泊兴为救宋景行摔断了腿……

    流言越传越凶无论哪一样都让梅常侍放不下心。

    梅常侍被请到东院,刚和甚安王打了招呼他就转身去寻宋景行。

    “小铭。” 梅常侍几步就站到宋景行身前,他握住宋景行的手。

    宋景行幼时有一紧张就会扣手的毛病,在他母亲的责令他很快就改了,但现在这小毛病却有复发的征兆。

    梅常侍抚平宋景行攥的相当紧的手,“没事的小铭,不要担心。”

    那年宋景行真的只有十六岁,陌生的环境,仇恨的视线,梅常侍来之前他都要哭出来了。

    “老师。” 宋景行抬头的时候差点眼泪哗哗,—— 从他母亲过世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安心。” 梅常侍侧身挡住了萧安纯投来的目光,他把宋景行搂进自己那并不宽阔的瘦肩膀里,让宋景行能靠着。

    ……

    “王爷。” 御医擦着汗出来的时候太阳将将落山,他像携着某种神谕一样宣判,“小王爷的腿已经保住了,只要后面好好调养不会落下什么症状。”

    —— 为了掰正盛泊兴扭成九连环的腿,御医是一节节重新敲折再接的。

    像是忽然颁布了某种赦令,释放的是院子里的所有人,盛辛轻微的晃了晃身形,“赏!重赏!”

    ……

    麻沸散的效力一过盛泊兴第一眼就见到了他母亲,“娘。” 小王爷把一个音节抻的老长,“哎哟,可疼死我了。”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

    据盛泊兴自己复述,他当时是拆了大米的缰绳想套马,那青马的速度本就极快,大米体力告急又慢了下来,盛泊兴当时以为套不中了没抱太大希望,但那青马一个转弯一头钻进了绳套里,盛泊兴一留神就被拽飞了。

    本来,盛泊兴当时松手就不会被拉下马来,但盛泊兴心存侥幸还想借着这次机会试试能不能驯服,但青马的力气极大,还没到拉锯的时候盛泊兴就坠马了。

    …… 盛泊兴坠马的时候被脚蹬挂了一下右腿脱臼,没有缰绳大米受了惊混乱中也踩了盛泊兴两脚。

    盛泊兴当时被疼晕了没见到自己腿摔成什么样,但张怀兮看见了,她边听边哭,回头就一改菩萨心肠要杀了那两匹马,据说还是盛辛开口给劝下的。

    ……

    宋景行再见到盛泊兴还是三天后小王爷能对外见客的时候,梅常侍带着伴手礼一块儿过来,即使是经盛泊兴的口证实整件事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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