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与青瘫坐在后排,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叛逆少年,只是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狠狠剐一下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的听澜。他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皮肤下仿佛有火星在不安分地窜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诞而恐怖的经历。
“喂!”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吼还有些沙哑,“听澜!你他妈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绑架啊?信不信我大哥……”
“你大哥?”听澜嗤笑一声。
“顾揽言的手,伸不进‘里世界’。”听澜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平淡无波,直接掐断了他的威胁,“至于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里世界?”顾与青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什么离谱玩意?刚才那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手上的火又是怎么回事?”他举起那只依旧有些发红的手,语气里混杂着后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对自身异常的好奇。
听澜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过于冷静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影噬者。低阶虚灵的一种,以生物的情绪和生命灵痕为食。”他解释得像在背诵教科书,毫无情绪起伏,“至于你手上的火,是你自身血脉中沉睡的灵痕之力意外觉醒的表现。属性为火,附带微弱的木属性特质,评级……暂时无法评估,鉴于其极端的不可控性。”
一连串陌生的名词砸得顾与青有点懵,但他抓住了重点:“灵痕之力?像你刚才那样?”他想起听澜那神乎其神的空间操控,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那种力量和他狂暴的火焰完全不同,精准、优雅,还他妈特别能装。
“可以这么理解。表现形式因人而异。”听澜瞥了一眼他的手,“恭喜你,顾与青,你正式成为了普通人眼中不存在的、需要被严格管控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这话里的意味让顾与青感到一阵寒意。“管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负责确保像你这样的‘不稳定因素’,以及刚才那种‘异常存在’,不会彻底搅乱表世界秩序的小组织。”听澜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你可以叫我们‘秘痕社’。”
车子驶离了繁华区域,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通往城郊山区的岔路。周围的灯光迅速稀疏下来,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了车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子缓缓停在一扇巨大的、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大门前。门旁是粗糙的山体岩壁,看起来像个废弃的矿洞入口或者某个低调的私人仓库。
没有任何标识。
驾驶座上的黑衣人员对着一个隐蔽的扫描仪晃了一下令牌,又进行了虹膜验证。沉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的、灯火通明的宽阔通道。
一股混合着金属、消毒水和某种微弱能量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顾与青瞪大了眼睛,看着车驶入通道,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吞进了某个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顶部是模拟自然光的柔和光源。各种他看不懂的仪器屏幕闪烁着数据流,穿着不同制式服装的人员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效而紧张的秩序感。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训练场地,有人在使用着各种奇奇怪怪、明显不是常规武器的装备进行练习,偶尔爆发出炫目的能量光芒。
顾与青张大了嘴巴,那点叛逆和愤怒暂时被震惊所取代。“这……这什么地方?”
“秘痕社,延京分部第七前进基地。”听澜终于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活动场所——如果你不想被永久‘限制自由’的话。”
这时,一个穿着干练制服、抱着电子平板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对听澜点了点头:“听先生,目标已安全送达。”然后她看向一脸懵逼的顾与青,公事公办地说:“顾先生,请跟我来,需要进行初步登记和能力评估。”
“评估个屁!老子不干!”顾与青的驴脾气又上来了,梗着脖子,“我要回家!”
听澜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他揉了揉眉心:“顾与青,你觉醒的能力是既定事实,刚才造成的破坏也是事实。配合,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除非你想试试被关进专门禁锢能力者的‘静滞间’是什么滋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顾与青想起他捏碎那个影噬者的样子,又想想那可能比监狱还可怕的“静滞间”,气势不由得矮了半分。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无法用常理对抗的力量和规则,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
他不情不愿地被那个女工作人员带走,一步三回头地瞪着听澜,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听澜根本没看他,而是转向另一边。一个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