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
微凉。
他坐在床边,细细打量怀里淡黄色吉他,左手来回按着琴弦,右手娴熟地拨弦,扫弦,嘴中喃着声。
窗外的香樟树叶风中摇曳,金灿灿阳光穿过间隙闪烁。
时不时的鸟鸣清脆了蓝天。
他眉眼微弯,眼尾纹路略微浮现。
白净的墙面上挂着相片,这次玻璃上透着的是来自窗外的清新绿叶,那倒更衬着女孩漂亮的面容。
回忆好像扯回了那年盛夏,蝉鸣肆意,骄阳烈火。
这张相片本不属于他,是他偷偷趁她们不在的时候,用手机把ccd机上的照片拍了下来。
他仰起头缓缓吐了口长气,疲惫万千。随后,他细细又打量一遍这间屋子,墙体是白净的,早上室内充满了阳光,
“何晚……”
他看着她,眼睛忍不住发涩。
“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他被人嘲笑和看不起的时候,她却像一束光一般照亮了他的世界。他说他想当歌手,她说相信他。他喜欢唱歌,站在舞台上,大家就会仰视他,再也不会看低他,他知道只有自己变得越强才不会被欺负,不过那个需要的代价,并不是件小事。
林涘然低头看看手里那把吉他,轻抚了它,他颤了颤,“吉他……我的琴。”
“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
——
过去那句“妈,我想买把吉他。”迟迟没有被他说出口,他明白他想要的,他们给不了,还会增加他们的负担。
那么,为什么不靠自己呢?
这把吉他是他一点一点打工赚来的,地点:DNC酒吧。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上班的前一天,经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扯了扯嘴角,点头。
“不错,记得去领件制服。”
那一刻,他内心欣喜若狂,终于能靠自己给家里减去负担,还能给自己买来自己想要的。
……
酒吧总是闪着各种灯光,蚂蚁般的人群涌来涌去,烟味和各种香水味混合,呼吸不畅。
他站在服务台,紧皱着眉
不一会儿,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坐下来,经理连连笑着走向她,“大客户呀!大客户……”
下一秒,女人的视线缓缓移到服务台上,她微挑嘴角,笑样有些奇怪,就好像成年狮子盯着小羊羔一般,充满野心又带点不忍。
“小林,端杯新品过来。”
经理朝他挥挥手,林涘然愣了一愣,深吸口气,端了杯酒走过去。
忐忑、不安。
……
“喝杯酒有啥的,就当我们买您一个高兴了。”
林涘然眼睁睁看着经理疯狂点头哈腰,笑意盎然。有一刻,他有些迟疑了,他不是小孩子,这样的地方潜在的危险,他是能够猜测到的。
但是为了一些东西,是需要代价的。
“介绍一下,这是常光顾DNC的漂亮姐姐,”经理转头看着林涘然,示意他打招呼。
他笨拙地点了几个头,抿着唇,有些尴尬。
“喊声姐啊……”经理无奈地凶他一个眼神。
“姐……”他微微揭起眼皮看向她。
“小林啊,太客气了。”女人笑意盈盈,一只手搭了过来,“来,陪我喝一杯。”
初次面对这样的场合,他有些过于青涩,真喝了些,或是过于直接地拒绝,但是下场就是那些人生气,泼了他一脸酒水,然后破口大骂。
就这样笨拙地一次次递酒筹齐了,他给自己买了把心心念念的吉他。
之后再遇这样的场合,就是林涘然喝口酒都没咽下去,就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全都吐完了。
他变得愈发圆滑,“姐姐,不好意思,刚刚失陪了。”
不过,没人看出端倪,人人都沉浸在他的模样里无法自拔。
林涘然常常站在镜子前,一次又一次地整理自己的衣衫,白色的衬衣似乎不再那么干净,被客人解开的第一颗扣子只好由他一次又一次扣好。
“一群笨女人。”
他常这样嘲讽一句,在这里工作是为了钱,他怎么会蠢到……
客人走光的时候,他会点根烟坐在角落的一桌,欣赏着舞台中央的歌声。
他记得第一次结工资的时候,经理少给了好几千,说他算不上正式员工,多给不了。
他还为此差点和经理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他被怼得哑口无言,想想算了,总比没有这几千的好。
好像就是那一天,他很不愉快,学会了抽第一支烟,那烟是一个客人给他的。
烟味有些呛鼻,滚到喉咙里会有些辣,那些烟像是无数只燃着的香冲得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