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谁也不知道他这可笑又可悲的状况。
“为什么!”
他愤怒地握紧双拳,关节发白,他的身体止不住哆嗦,眼睛红了一圈。
下一秒,一颗泪珠滑落。
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一切。
他轻轻触向那双眼,指关却疯了似的止不住颤抖。
——
他记得9月,他回到家时,诺大的房子门外只亮了些路灯。
“那么大的房子,只有我……”
他扯着疲惫的双眼,眼底透着不期待。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保姆阿姨兴奋地赶出来,要为他提行李。
“老爷,夫人都在屋内等您呢!”
“他们也在?”
他瞳孔微张,眼底亮起白点,心中不由涌起欣喜,他期待见到他们。
“他们终于……回家了。”
他心中默念着。
刚走进客厅,他就被一巴掌猛地呼倒在地。“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乜泽!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父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咽了咽喉,咬紧牙,“你们也不常回家,我出去又怎么了?”
“啪!”
他又挨了一巴掌,男人指着乜泽。
“你到底承不承认错?”男人死死盯着他。
“你他娘地辍学、离家出走,就是为了个破画!”
父亲越说越气,一脚就把他的画板踹飞。
“他娘的,我他妈让你画!不做些正事!”
“哐当——”
画板直直撞上了一旁的桌腿,白色的桌腿瞬间凹下一块。
乜泽微低着头,眼睛直直盯着他的父亲。
“你……凭什么!”
“不公平!这是我的梦想!”
“你……有什么资格!”
手心都快握出血来,他嗖地走向父亲,他不甘心,心里的一切都好像被撕碎了。脑袋又缓缓挪向一旁的母亲,她的模样毫无一丝变化,冷冰冰的寒气让他觉得心里直勾勾得疼。
“我,没资格?”男人瞳孔微缩。
“你他妈吃老子的,用老子的,你从小到大,你哪件没享受过?”
“你手里的钱都是老子的!”
“别人尊称你一声少爷,不是老子给你这个脸的吗!”
男人气急败坏地扯了扯领带,吐了口气,“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去上学。下课了换上西装,来公司学习。”
窗外吹进一阵凉风,他父亲和母亲都上楼了,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乜泽不明白,为什么连最亲的人也要阻止他做热爱的事情。况且,以他们的能力明明就可以找到他,可是他们一次都没找过他。
……
“诶哟,少爷,您别和老爷夫人倔嘛,吃亏的还是自己。”
保姆阿姨一脸担心,连忙为他捡起地上的画板,连连拿手为画板褪去灰尘。
“少爷,您饿了吗?我给你煮碗面,吃好就去睡一觉,明天您的难过劲儿也就消了……”
——
自那以后,他被父亲监视起来,上学会有几个保镖跟着他,因为父亲生怕他又跑。
父亲又给他的各种联系方式全都更新了一遍,过去认识的人都不能再联系到他。
乜泽的未来让他成为了几乎没有自由的未来公司继承人。
他的抵抗毫无作用,父亲会使用各种方法强制他遵从。
——
第二天,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冲进来,语气冷冰冰,“少爷,老爷让我们为您清理下房间。”
“您太久没住了,上灰了,多了些不必要的东西。”
他一个人抱着腿坐在床上。
“他们呢?”
“哦,老爷,夫人今早就回公司去了。”
“噢。”他睫毛微垂,又是这样……
“保姆阿姨呢……”
“哦,她去给你买菜做饭了。”
……
那几个阿姨利索地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乜泽一直安静地发着呆,
直到她们拿起了他的颜料,他猛得跳下床。
“你们不准动!”
阿姨们尴尬地笑笑,“少……少爷,老爷嘱咐过了,和绘画有关的一切东西都要处理掉……”
接着,拿起颜料一支又一支地扔进垃圾袋中。
他一把拽过垃圾袋。
“我说了,不准动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