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他都没有力气外露出更多的情绪，已经接受了事实一般，面上一片沉郁。
穆景渊心中烦闷得紧，他理应对这个辱了自己身体还占着自己床铺的家伙恨得咬牙，交欢中途他也的确产生过强烈的杀意。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上的不适感越来越重，让他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脚麻痹得厉害，那些黏在身上的液体也早已凝固成一块一块的。
穆景渊察觉到之后皱紧眉头，脸色黑了下来。裸露在外的皮肤逐渐变得冰冷，他就这样硬生生地听着窗外的雨声听了一夜。
身体被禁锢在轮椅上无法动弹，自己偏偏又正对着床铺，视线自然而然地放在了睡在床上的林至身上。
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潮湿的空气，将被褥裹得很紧，把自己团成一团，只让脑袋露了出来。
穆景渊注视着林至，他面上神情在外人看来无疑是怪异的。既不是在旁人面前装出来的病弱温和做派，也不是私下里那副真正的心狠凌厉模样。
他好像感到万分不解，又有些难以抑制地心烦意乱。当时被肆意对待自己身体里的时候，他是真的存了要杀了这人的心。即便这个小少爷还有利用价值，他也不想再留他。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这人安静睡着的模样，他的心又好似突然软塌了一块下去。这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感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
又猛地想起几个时辰前，这人笑着说出羞辱自己的秽语，穆景渊突然觉得耳朵发烫得难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急忙撇开视线。
过了会儿穆景渊才反应过来，林至正睡着，也不会有其他人看到他此刻的窘态。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有他们二人的卧房里愈发安静。连林至浅淡的呼吸声穆景渊都能听得很清楚。
“嗯······”林至发出了点声响，应该是姿势睡得不舒服，他慢慢翻了个身。
听到动静的穆景渊看了过去，在他眼中的便是正对着自己安然入睡的林至。这下他把这个小少爷睡着的脸看了个清楚明白。
只露出脑袋睡觉的林至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微微皱着眉，眼睫颤动了几下，口中发出不明的细微声音，却明显还在熟睡当中。
天色渐明。穆景渊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手指不自然地颤抖了两下。他的双眼只一瞬便亮了起来，这表示那个该死的药效终于要结束了，他的身体渐渐能动了。
等他能动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给床上这个抛开自己安然睡着的家伙一点教训。
就当这时，床上的林至睡得越来越不安稳。他的头轻微晃动了两下，像是要把自己的脸也埋进被子中一样，被褥发出轻微摩擦的声响。
穆景渊停下自己的动作，直直地看向床上的林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后，他的瞳孔立刻紧缩起来。
“呜、呜呜······”将自己团成一团的林至眼角开始渗出泪珠，越来越多。泪珠顺着滑过鼻梁和脸颊皮肤，再隐入玉枕中。
他应是做了噩梦，整个人都陷入了那种可怖的氛围之中。没有奋力去挣扎，而是只知道安静地待着，眼泪断了线般一点一点地顺着滑落下来。
一时间，穆景渊的脑中一片空白，唯一还有感觉的就是怦怦跳动着的，仿佛快被拧碎了的心脏。
他不知道林至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仅仅是看到这个人不停默默流泪的模样，他就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穆景渊张了下嘴，第一下他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林······林至！林至！”
一整夜都未发一言的穆景渊低喊出声，不带任何怒气，唤醒的意味格外强烈。
睡梦中的林至大概是听到了穆景渊的声音，他慢慢止住了啜泣，眼泪也不再流出来。身体上颤抖的幅度也在逐渐减小，状态趋于平稳。
不过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呼吸却变得和缓多了，不像刚刚那样那么急促杂乱。
看到林至平静下来穆景渊也松了口气，过了三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何那么焦灼，看到林至无事之后为何又突然放松了下来。
发生了这么一出，穆景渊也没了要给林至一点“教训”的心情。
正好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能动作了，穆景渊将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
他无意再管身体上的不适，快速整理好衣物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重新陷入平稳睡眠的林至，然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坐回轮椅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林至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接着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抹去了眼角的泪痕。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又转了个身继续睡去。
不过刚刚的那个梦，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