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亦卿刚搓掉一片小血渍,正疑惑怎么没听到那边的动静,就跟这位三更天撞了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静了几秒。
于是某个想法又突然冒出,青亦卿不确定地说:“你……”
“是不会自己洗衣服吗?”
?
许别裘也从这场对话中回过神,匆匆地看向自己的衣服。
黑红相配的衣裳躺在盆里,仿佛是在享用日光,想要将沾在身上的血渍以更深的颜色留在上面。
“不是,我……”
好吧,他其实还真不算很会洗衣服。
与青亦卿这种追求绝对干净的洗法不同,许别裘每次都是草草冲洗,等看着差不多的时候直接拿到外面晾晒。
“噗。”青亦卿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翠色的眼睛微微弯起,伸手点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看到我满盆的血水,我就知道你应该是不仔细的人。”
沾了水的指尖有些凉。
点在他的脸上还有点湿。
等小大夫将手收回后,他的脸上多了一个水印。
青亦卿把盆放到他和许别裘的面前,指着衣服上的血渍,认认真真地告诉许别裘应该怎样冲洗才能让衣服上的血渍全都洗掉。
“你们青溪的大夫都这么爱干净吗?”许别裘用着他交给自己的办法,搓着衣服上的血渍。
“唔。”青亦卿伸手擦了下自己有些沾水的下巴,说:“不算吧,这些都是入门时的师兄教我的,他们说医者要时刻保证自己身上的整洁,这样才不会出岔子,而且会让旁人觉得我们青溪啊,很靠得住。”
“嗯。”许别裘点了点头。
后面他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青亦卿回想着他还在门内的事情,慢慢回想着之前和同门弟子的相处时光。
没有独自出诊的时候,总会有不同的师兄或者师姐带着他出门行医,让他记得行医时病人的病症,以及面对同病症的治疗手段。
“我还记得之前师姐带我行医给一个天泉的弟子治病,你知道的吧,天泉的弟子有他们自己的特训,而且门内那些传闻,我不能说全都对吧,但我和师姐去见的那个,是真的。”
本以为那次是去治疗冬日特训的冻伤,结果却是那什么地方开裂,着实给青亦卿和师姐来了个措手不及。
再就是关于药方这方面的事情,虽然同门都在争抢一个业绩排名,但如果是什么好用且新型的药方,就会成为同门弟子共享的药方,励志要让所有病症都化轻、彻底根治。
“上次你要去悬赏的那个老人家就是我的药用对象,如果没有他儿子的那些事,我早就带着新药方回门同大家分享了。”
青亦卿垂下眼眸,现在在老人身上的外因实在太多,现在那个药方带回去,可能会被门内的圣手们认为有一定的副作用。
“没关系,上次和师兄传信说了这些,他说他信我肯定会把药研制出来的。”青亦卿点了点头,刚才的落寞一下子消失不见。
许别裘看着青亦卿脸上的笑容,似是能感受到他在说着往事时的温情。
这是三更天没有的。
换作是在三更天里,别说什么师兄会带他出门教他怎么断罪别人,他自己不被师兄断罪都是好的,而且如果有什么更巧妙的杀人办法,都恨不得藏在自己身上,好在受到师长他们断罪时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
再就是关于得到夸奖安慰这些。
要安慰师弟师妹他们这次没杀到人没关系吗?
先不提他们会觉得怎么样,至少这些在他们这些师兄师姐这里,是不会说的话。
即肉麻,又不像他们。
“原来你们青溪……实际相处那么和睦吗?”许别裘问他。
青溪和三更天,是不同的。
“对啊,毕竟我们是医者,有对医者心存感激的人,也有对医者恶语相向的人,同门之间卷卷业绩就算了,大家还是希望让病患能多一点时间。”
多一点时间让他们与亲近之人告别。
多一点时间让他们能再感受到阳光的温存。
多一点时间让他们多看这世界一眼。
多一点时间让他们不为此生而遗憾。
“想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小大夫。”许别裘出声道。
青亦卿抬眸看着他。
红瞳中依旧是青亦卿见他第一面的腾腾杀气。
“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倒不如直接一刀抵在他的心口,渡他去往那极乐世界。”
即使穿着白衣,三更天满身的冷冽和煞气依旧是被洁净不去的存在。
许别裘蜷着手指触碰青亦卿的侧脸,动作很是缱绻,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冰凉。
似是在说着他们的不同。
青亦卿没有躲他,而是歪头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