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打算进去的腿停在半空中,然后整张脸唰的变白了。
之后他们说的话祝芙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站在客厅呆呆地看着那盏落地灯。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外面了。”
祝繁星从谢裕房间出来后看见站在客厅的祝芙,一愣,然后冷笑一声。
“去哪里鬼混了回来,一身alpha的信息素味道?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本来以为你失踪了回来会很狼狈,没想到你过得还不错。”
祝繁星冷脸的样子跟祝芙的爸爸很像,祝芙有一瞬间都恍惚了。
“姑姑...”
“你害了你弟的一辈子。”
祝繁星没有发怒,没有情绪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祝芙,冷冷的说出剜祝芙心的话。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你妈生你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
祝繁星的眼神彻底变了,她也彻底不装了:“明天不要去学校了,回老家去。”
祝芙猛地抬起头,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不,我不要回去....求你了姑姑。”
祝繁星头也不回的就走掉。
祝芙站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他泪眼朦胧的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来姑姑家后,姑姑和姑父一直对他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更是从来没有打过他。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大概是从第一次去盛家开始。
祝芙在姑姑家犯了错,姑姑总是默不作声地给他请假,然后马不停蹄的把祝芙接回家。
将他关在曾经祝芙爸妈住的房子里。
那个房子有一个小小客厅,客厅里原本该摆着祝芙爸妈的遗照。
可是没有。
祝繁星将这些年为祝芙花的每一分钱都打出了收据,然后供在那个客厅里。
每次带祝芙回去了,就要让祝芙跪在那个客厅里,一字一句的将那些收据念出来,还要对姑姑写下一万字的感恩信。
祝芙会被巨大的罪恶感覆没的,恨不得下一秒就去死,来表示对姑姑的忠诚。
他是如此抗拒回老家。
但他没法反抗。
于是他先拿出了手机跟老师报平安,然后请假。
第二天祝繁星就面色不好的开车带祝芙上了车。
开了十多个小时,车子停在了清虞镇上。
“是祝家幺女回来了,哦哟,好气派,这车肯定老贵了吧?在哪里发达啊,出去发达了也不知道回来接济一下大家,啧......”
到了镇上祝繁星就被众多村民们围住,大家纷纷艳羡。
可祝繁星连一个笑脸都不给他们,扭头带着祝芙就踏上了回老房子的泥泞小路。
祝繁星这么多年回来,一分钱都没有给村里人拿。
“进去。”
祝繁星一把将祝芙关进那个小房子的客厅里去。
“姑姑,我害怕...”
“怕?这个时候知道怕了?你私自带着弟弟出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了?”
祝繁星蹬着红色高跟鞋,高贵冷艳的脸上尽是绝情,她手上拿着钥匙,不容置喙的关上了门。
差点被夹到手指的祝芙红着眼睛缩回了手指。
屋里黑黢黢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以前祝家很穷,在整个乡里都是出了名的穷。
家里连个电灯也没有,还是点的煤油灯和蜡烛。
祝芙很怕,但他还是哆嗦着爬去熟悉的地方摸出了蜡烛。
火花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显得如此诡异,照的祝芙的脸微微有点变形。
他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熟悉又令他害怕的一切景物。
就在客厅,那个蒲团摆放的位置。
小时候爸爸就在那里打妈妈,后来爸妈都死掉了,那里就成了姑姑惩罚祝芙抄发票的地方。
姑姑说,要让祝芙记着,他爸妈没有养他,一切都是这个姑姑在养。
即使祝芙成年了,可这个地方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他还是特别怕。
但他不敢去别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姑姑在这屋子里安了监控。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姑姑的眼皮下。
现在的姑姑应该在老家祠堂里悠闲地喝着茶,一边看监控,一边游刃有余地打发那些来讨钱的村民。
老旧的房子四面漏风,快到夜晚了也不见一丝光亮。
祝芙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中。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爸妈就永远在争吵。
然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