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打算挖到什么时候!”
唐荥正胡乱思索,突然被一声唤回了三魂七魄,他一时难以转圜,只得吞咽着说“快了···快了!”
程屿听出他声音不对,靠近了一些说“不是吧!你真哭了!”
“没···没有”唐荥深吸了一口气,笃定的说道
“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应该当和尚,你应该叫那庙里的观音下来!”程屿抱着胳膊说。
“啊!为什么?”唐荥不解,抬眼看他
“你坐上去!”程屿冲着他一点头。
唐荥听出他是打趣,便不再理他,继续埋头苦干着。
“你这人真是怪,明明长了一张薄情的脸,还非要讲慈悲,这日头这么高,你到不嫌晒的慌,若这人跟你交好也就算了,一两面之缘,你也乐意!”程屿一屁股坐下没好气的说。
“我与你也是一两面之缘,我若死了,你是不是也嫌麻烦,将我弃尸荒野!”唐荥闷闷的说。
“喂!”程屿气的差点跳起来“你没事说什么死不死啊!再说了,咱俩能跟你们俩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唐荥不依不饶
“这···这好歹你帮过我,我帮过你,算···算是朋友吧!”程屿结结巴巴的说
“你不是说,救我只因医者仁心,换做旁人没什么不同吗?”唐荥继续说道
“我就知道!”程屿跳将起来“你怎的就这样小心眼,还记仇!”
“所以!”唐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我跟旁人不同对吗?”
程屿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打趣的说“自然···自然不同,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细腰”剑主,连无常剑法都能练到五重,旁人···旁人跟你能比吗?”
“所以!只因我是华山的人,只因我有“细腰”剑,只因我会“无常”剑法你才会救我吗?若我都不是,若我离了山,弃了剑,废了功夫,你就不再理我了吗?”唐荥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你···”程屿气急反笑“你怎的这样较真,再说了“除却荥水泗公子,天下谁人配细腰””他拉长了语调笔划着
“你若不是华山的人,你要没有“细腰”,你不会“无常”剑法,我们怎会相识呢?你为何将这些都剥离开你自己呢?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啊!”
“什么“泗公子”?”唐荥小声嘟囔道
“对了!你还会制毒,制天下第一奇毒“不知秋”,我想你这人也有意思,剑法天下第一,制毒旁人也比不了,幸而遇见的是我,不然你那“菩萨蛮”就要了人命了!”程屿软了语气,耐心的哄着。
“对啊 !”唐荥低头笑了笑“幸而是你!”
唐荥不再争辨,埋头苦干起来,程屿待着无聊,又是一屁股坐下,举着手里那盅墨水说“你这好人做到底,怎么都得给人家立个碑吧!”
唐荥已经挖了半人多深,从坑底传出来一句“是应该!”
“可碑文上你写什么呢?”程屿把墨水放下咂舌道
“应当写什么?”唐荥自然不知
“一般的写上逝者生平,溢美之词,不过这深山之中,若无人来看,倒也是多余,不如写上“猛兽勿扰,竹笋莫侵”,谁谁长眠于此,你脚下的土地就是我血肉,你抬头所见的云彩便是我的灵魂,当心上你身!”程屿开玩笑的说道
“若立碑文,总得正经一些!”唐荥不认同他这样玩闹
“这地界谁来看!”程屿不以为意
“万一有人进来,看见碑文,就会对逝者尊敬一些!”唐荥缓缓说道
“那你想怎么写!”程屿问道
“我···我没有想好!”
“一般碑文都得属上名字,你也要留下你的大名,写上“挚友”泗水!”程屿挑了挑眉问道
“我···我也不是···他的挚友!”唐荥犹豫
“嗨!不是捡好听的说,不然还写过路人唐泗水!”程屿吐槽道
“也···也不必!”唐荥悻悻的说
有了程屿这个监工,这坑不一会就挖好了,唐荥做事认真,就连随便挖的洞都是方方正正,没有一丝浮土和杂草,他本来还想再修缮修缮,可程屿不干
“你再挖下去,就多挖一个给我,我都要饿死了!”
程屿虽然左嫌弃右嫌弃,但还是扯了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子,跟着唐荥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乔子放入坑中。
这人死后重的厉害,生前身似浮萍,轻若鸿毛,如今却要长眠于此。
程屿难免有些悲恸,这人年纪与他相仿,可如今一捧土就掩盖在这深山之中,不知有没有人会找寻,有没有人会纪念,他仇家如海,不知何时也步了他的后尘。
他转头看向唐荥,这人一脸哀恸,如真他有那时,他也会……
罢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