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海——任性一下
    桌上留了一些纸笔,但与之相配的墨水稀奇,朱红色还不透亮。这东西应当是唐荥自华山带来的,他那个大背篓撞到东西不少,竟还有这种精细玩意。

    但那墨,程屿嗅了嗅,像是是朱砂研磨的,但不寻常的是带着一丝香味。

    程屿笑了笑,这人心也忒细,知道朱砂久闻生臭,就研磨了一些花粉进去,带了一丝清香。

    他答应过人家把天仙子的心法给写下来,人家将纸墨备好,他哪有不写的道理。幸而他从前闲着无事,多翻了一些书本,也多亏他博闻强记,才能一字不落的写下来。

    他为人大大咧咧,但写的一手蝇头小楷,十分俊秀,但带着弯曲勾折,藏了许多移山填海都难以填满的裂缝。

    他幼时最喜练字,不过许久都如虫爬,只是有人耐心,一笔一画,握手而作。他本来是想着总也写不好的,但一下笔,就露端倪。

    而写出的,红砂白纸,像是某种契约一般。

    竹屋远处是一涧泉眼,清甜甘冽,这山中各类动物都好凑个热闹,喝一些甜水。这附近植被丰茂,竟有着不少番薯。之前的竹屋前后几颗山芋苗应该是前人种下的,这里的番薯确实野生来的,但分布较散,得耐心找寻。

    唐荥刚刚缴获一巢蜂蜜,除了晚上给程屿烤了一只野兔的,还剩不少。他想着这蜜糖够甜,说不定能做一份拔丝番薯。

    他蹲在地上仔细辨认,忽而头上传来一声“怎么!今日没有饭吃了!”

    唐荥身形一顿“我以为你不会醒的这样早,所以晚了一些!”

    身旁的草地“砰”的一声,那人大大咧咧的躺下,眼睛朝这边瞟过来,声音幽幽的说“我还以为唐少侠生气了,不给我做饭了!”

    “我也不是河豚!”唐荥无奈的说“总是生气!”

    “切!”程屿撇撇嘴“你就是任性!”

    “是吗?”唐荥放弃寻找,探出一个脑袋,双手撑地,成一个黑影似的覆盖在程屿脸上,慢慢向下,遮盖了他整个天空。

    程屿本来呆楞,但看他一步一步倾轧过来,有些慌张“诶!诶诶!”他赶紧抬手支住他的胸膛“你干嘛!”

    那人脸上丝毫没有一丝调皮,反而平静的很,尤其那双眼睛,轻挑着上扬,有些张狂。

    唐荥起身,不过冷哼了一声“任性一下!”

    “不是吧!”程屿眯缝着眼睛“你真是无聊!”

    “这里毒虫颇多,你别躺在这,当心蛰到你!”唐荥出言提醒

    “怕什么!毒虫遇到我都得绕着走!我晒晒太阳,你快做饭!”此人又是大言不惭

    唐荥叹了一口气,继续挖着他番薯。

    程屿把手垫在脑袋后面,翘着二郎腿好不悠哉,他无事吹着口哨逗鸟,阿鸢也是配合,跟着他的口哨上下纷飞,还“啾啾”鸣叫,似在回应他。

    “唐荥,你这鸟我可要带走,挺好玩的!”

    “嗯!”唐荥离他不近,但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回应了一下。

    “你说怎么写信啊!我还没写过,其实试试也行!”

    “好!”

    “我要给你写信,你可一定要回我,不然我就再不给你写了!”

    “嗯”

    “其实,就算不写信,你也会偶尔想起我吧!”

    这话他说的声量低了一些,唐荥离得更远,没有听见。

    程屿以为唐荥故意不回,又自己找台阶下“你呀!就是嘴硬,不想就不想,你的臭鸟在我手里,你不想也得想。”

    “可是,万一·····总有一天你的臭鸟得回到你身边,你可不要·····”程屿叹了一口气“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唐荥,我想吃虾了,你能弄一些吗?”

    ……

    “唐荥,你还会做什么啊!”

    ……

    “唐荥,你……能不回……”

    他一下子顿住,明亮的瞳孔暗了下来,此地本就多雨,可这几天似乎都是晴朗白日,连留下来的借口都没有。

    罢了!过完一个节日,就各自散了吧!

    “程远山!”远处传来唐荥的叫声,尖锐着惊起几只飞鸟。

    他瞳孔一缩,翻身赶了过去。

    离泉眼不远处的一片草丛内,气味最先弥漫过来,而后便是蚊虫嗡嗡的叫声,唐荥背对着他呆呆站住,他上前一把拉开,轻声说了一句

    “你退后!”

    看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尸体,面上已经出现青灰色的腐败,依稀看的清穿的是白衣,年纪不大,身量不高,应当也是去黄山比试的某一派弟子。

    “应当死了几天了,此地离我们住处不远,但没有听见打斗声,可能此人根本无力反抗,亦或是···其他什么的!”程屿分析道

    “我认识他!”唐荥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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