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昏睡了几日,他脸色如菜,人也浮肿不少,但他偏偏说唐荥才是那个毒气未解之人,那他又是如何呢!
可他即不想说,唐荥便也不问。
他们之间虽肌肤相贴,虽隔着不到半寸,但其间山水几重,层层碍阻,非而世事,而出本心。
程远山你从未让我瞧见你的心。
来了几天,这里都没好好收拾一番,说来也怪,自喝了那人的心头血解了毒之后,唐荥竟察觉,丹田内真气更比原来充盈许多,这毒解了,功夫还能更上一层楼。
唐荥身上的伤口因这几日没闲着,也断续未好。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将屋子内外打扫一便,尤其床上床下的血迹,他都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
说来也怪,至程屿回来之后,别说毒蛇毒虫,这里连苍蝇也不曾见过一只。
他心中似乎有了一个答案,但不好说出口。
窗子下面有一张竹子编成的桌子,配着两张竹倚,唐荥里外擦拭干净,又找到一个小小火炉,他的背篓里有茶壶和茶碗,他就又洗洗涮涮,点起小火炉,为程屿温着一壶热茶。
待日落时分,整个竹屋都披上一层金色,流光溢彩,灿烂辉煌。程屿披着霞光,只穿着一条底裤,光着双脚,头发也披散着湿漉漉的散在肩头 ,他手里拎着用裤子包裹起来的两条鱼,鱼儿活蹦乱跳,动起来,搅乱了斜阳。
阿鸢最先迎出去“啾啾!”,程屿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扬起手中的战利品,笑着对唐荥说“两条大鱼!”
他浑身赤裸,只余手腕上一串红绳。红绳朱赤,手腕玉白,缠绕一圈似豁开的血线。
他拿起鱼的时候晃了晃,红绳粘湿,紧贴皮肤。系了一圈,圈住他的手腕,就连摸鱼时也不曾掉落。
唐荥捧了一盏茶出去,山间傍晚微凉 ,一盏热茶下肚,什么寒气都驱散了 ,只是他脸色仍青山隐隐,不大好看。
“这是什么?”程屿举着手问,他走的太匆忙,没有发现这红线是什么时候系上的。
唐荥给他找了一件旧袍子,一边给他披上一边说“昨天是五月初一,五月是恶月,小时候老人都会给孩子系上一根五彩绳,驱虫避蛇,躲邪躲灾,你没醒,我就想着给你系根红绳,避避邪气,早点醒!”
“哦!的确五月之后天气更热,什么蛇虫鼠蚁都出洞了,但是本公子百毒不侵,要这玩意干什么,你才应该系一根,驱驱你脑子里的邪!”程屿一挑眉说道
“无妨,我近几日都在念经,没有邪念 !”唐荥一本正经的说
“啊?”程屿疑惑“胡说八道什么?”
“没什么!”唐荥抿了抿嘴,似乎不想说下去
“诶!你从哪里弄得绳子!”程屿问道
“剑穗!”
“你把你的剑穗拆了!”程屿惊讶道
“嗯!”唐荥惜字如金
“细腰”本来剑鞘上有一通红的剑穗,朱赤配玄墨,似地狱口岸通红的曼殊沙华。
那剑穗自宝剑到唐荥手上就有,多年来那结保存完好,颜色依旧鲜艳。可如今被他抽走了一条,那结便不完整,垂落下来几缕飘散的丝线,如烟如霞,如情如思。
程屿也不客气,将那鱼丢下,就鼓捣着从剑穗上再拆下一根来,他下手可没有轻重,拆下来之后,那结彻底散开,“细腰”都成了披头散发的疯子,回手就给唐荥系上。
他又不会打结,笨手笨脚的打了一个死结。
一边系一边嘴里嘟囔 “你再敢尝毒药,我就打死你!”
唐荥喃喃说“你这般系就解不开了!”
“解不开就解不开,能怎样!”程屿满不在乎的说
“没怎样,你可要想好!”唐荥抬眼看他,目光灼灼
“想好什么?”程屿一脸天真,不明所以。
“没什么!”不过是从一个结到另一个劫而已,唐荥低下头“这线过了初五就要扔掉 ,放行路上也好,顺水而流也好,带走邪祟,病痛,这样解不开了”
“哦!”程屿举起手“那就剪断 !”
“嗯!”唐荥点头
“好!你回去歇着,什么时候你心跳正常了,再出门活蹦乱跳”大夫下了医嘱,开始撸起袖子在窗下收拾那两条鱼。
他只有一把钝掉的短刃,那鱼又大又滑,他一手拎起鱼儿尾巴,另一只手拿着刀在鱼肚子处笔划着。
鱼儿奋起反抗,死活也不如他的刀口。这人行云步一呼十里,身轻似雪,就连刀尖上也能站立,却被一条鱼牵着鼻子走,杀不了,放不下,在窗下踉跄着转圈。
阿鸢最会捧场,也围着他叽喳乱叫。
“噗!”唐荥坐在窗口没忍住,他一记眼刀飞过,唐荥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
他咳嗽了一声,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