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
“可是为谁牺牲的,最终的受益人又是谁?”
“是谁呢?”程屿睁大了眼睛看向他
唐荥心下一惊,不敢对视。
“哼!”程屿冷哼一声“你怀疑我!”
“没有!”唐荥急于否认
这“伊人香”本就稀奇,来路古怪,而且程屿也的确从后山而来。
“你最好别信我!”他冷冷的撂下一句“我这人心狠手辣,要是下毒,这山上众人谁也逃不过!”他低垂眼眸看向自己的药碾,说不出的落寞与悲伤
“你不会!”唐荥着急的说
“是吗?你以为你是谁啊!认识我两天就了解我了!你个唐门弃子,华山废物,这般费心费力,又有谁会念得你的好!”他怕是真的生气,说话也带了锋芒。
唐荥心口一怔,微微发疼,当初他被下了困元散,都是嬉皮笑脸没有重话,这般说辞可真是伤了他的心。
唐荥本不是呈口舌之利的人,可一些压抑多年的心绪竟也趁着夜色偷偷爬了上来,他咬着牙不甘心的回了一句
“含渊谷不也是不要你了吗?”
药炉下的微光映出一抹黄色在他的眼眸处,他怔怔的呆了一会儿,没有回嘴,又继续磨他的草药去了。
唐荥自知失言,偏巧那药炉滚沸“噗嗤、噗嗤”溅出不少药液。
他却没有慌乱,做饭多年,这些也算是小问题,只是他治住底下热火的沸腾,心火却不适时的烧腾起来。
“你那晚或许听到乔子说“伊人香”是从太湖派外面的营帐捡来的,所以····”唐荥顿住,强压着翻腾的情绪缓缓的说
“你要是对上时行雨千万要当心!”
““伊人香”又伤···”
“我知道你不怕”唐荥打断他“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后手,总之不要太过招摇,小心为上!”
“跟你一样吗?”程屿冷冷的来了一句
唐荥口中腥甜上涌,“跟我一样!”什么跟我一样,忘记自己姓什么,不敢认自己家门,只能似个乌龟一般缩在壳里。原来你也这般瞧不起我,那些情绪不由分说的将他占据,他先尝愤怒,而后又有些心惊,华山剑法练起即可平心静性,他练了着许多年,早已将这些细小的不甘的情绪,同那些苦药一般尝不出来了。
怎的今日被这人短短两三句就要气的吐了血,看来还是道行不够,回去加练。
两人都缄默了良久,唯有药炉里的苦药咕嘟咕嘟沸腾着,你即知苦,又何必出口伤人。
药快要熬好了,唐荥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小翁,正好呈药,他小心的倒出来,把灶台收拾的干净,毁灭证据,就像没来过一样。
快收完尾了,程屿才不客气的来了一句“过来!”
唐荥放下手中抹布,腾挪着过去,他那里本来就在暗处,唯有他那两只眸子亮晶晶的似灯盏一般。
唐荥刚到他跟前,他又冷冷的来了一句“张嘴!”
“啊!”
程屿手里不知什么东西一下子抹了进去,唐荥后退了两步,那东西竟有些发粘,粘在嘴边。
“哼!”程屿冷哼了一声“给你喂个毒药!”
唐荥却舌头将那团东西勾了下来,嚼了两下,竟苦的他舌头发麻,他囫囵吞枣一般,急不可耐的说“已经咽了!”
“能尝的出是什么药吗?”程屿问道
“有点苦!”
这话一出唐荥就后悔了,怎的你苦与不苦与人家有什么关系。
“制药须得小心再小心,你连药都尝不出来,充当什么旷世神医!以后无论什么都得亲尝之后再做决断”程屿这时又充起了老师。
“好!”唐荥响起那多了五钱的“菩萨蛮”不自觉脸上发烫。
“今夜之后,你我再不相识。我这人天生招摇,还有更大的秘密会引得众人嫌恶,你躲远一些,不必再见!”他话说的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唐荥不语,只是那药瓮滚烫,他双手持着,似没知觉。
他方才碾药制了一瓶药丸,瞧见唐荥没手,就扒开他的胸前的衣襟将瓶子塞了进去,那药丸就应该是嘴里发苦的东西。
唐荥虽尝不出什么药也明白,这药是专门为他这伤准备的。
程屿呀!程屿呀!你又是何苦,说着操心的话,干着费力的活,明明告诉他怎样医治,这小子自己懒惰不肯动手,你就给人家做成方便的丸药,不仅喂进嘴里 ,还得揣着带走。
你说着决绝的话,可又干嘛对他这样好,你不知这人心中执拗,善于隐藏,人家有亲姐,亲兄,你又算的了什么呢?就算你医好他的病,治好他的师兄,他也未必将你放在心头,也未必肯惦念你一二,不过萍水相逢,还要怎样呢?
那药翁愈发滚烫,唐荥紧紧咬住后槽牙,听着他离开的声音,以后就再不相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