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想参赛!”他说的很笃定,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啊!”程屿没有追问下去但调转了一个话锋“你是怕我赢了你的师兄吗!”
唐荥听见师兄这两个字心下一颤,但还是保持镇定的说“随你怎么想!”
“难怪你不长个,竟长心眼儿了!”程屿气不过,咒骂了一句。
他这一句话似赌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刚才动手时填山埋海,如今谈吐之间变得秀气起来。
唐荥默不可闻的笑了一下,他这人说话清浅,情绪平稳,就连笑容都是微小而转瞬即逝的,不过脸上肌肉动了一下,眼中寒冰稍缓,一瞬间就恢复原样了。
“你说你将我困在这儿,是为了我好!”他坐起调息,嘴角的血还没有拭去,脸色也白了几分。
唐荥依稀记得这人脸上最好看的是眼睛,瞳色略浅,在太阳底下,流光溢彩。可他这样坐定,后背挺直,一旁松树也不及他挺拔。
而他的眉眼中带着从容,似乎万事飘过,不过如此。
唐荥见过华山早起的云雾,飘过层层叠叠的山脉,隐在其中,悠然自在,他想要这样的自在,但总也求不得,心中总有千钧重石压起,也随不得江河去,他心中隐隐悸动,似了其意,第五重——随江河。
程屿的话说了半截,待呼吸调整好之后,便张开了眼睛说道“可我程屿想要的,岂是你能困的住我的!”
唐荥心凉半下,去他娘的随江河,远山云雾,这人眼中明显是狼子野心,那里愿意受人摆布。
果然他掐决做势,调动全身内力,额前的一缕碎发无风自动,飘飘然远接天际。
这药本叫“困元散”用药将内力元气困在丹田,让人运不起功来,可这人偏偏要调动丹田之气,将困在丹田的云雾散去。
此法及其凶险,且刚刚他耗费内力过度,如今再强撑着,怕是不好。
唐荥心下一惊顾不得什么,大声吼道“你快停下!”
“不停又如何,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任人摆布!”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唐荥说道,而身上竟升起来了白烟,唐荥察觉到一股热量从他身上传来,他那里见过这般阵势,双手颤抖着扶住他的肩膀,哀求道
“你快停下!”
正巧四目相对,唐荥眼圈发红,看来是真的担心他出事,可那人眼中生机渐渐消散,弥留之际,竟也冲不破这“困元散”
他强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今日身死,便是你唐荥杀的!”
说着一口鲜血喷出,有几滴渐到了唐荥的脸颊上。而那人断了生机,一头栽在他的肩膀上。
唐荥慌了神,忙的把他的脸掰过来,使劲的摇晃“程屿!程屿!”
这声音带着沉闷的隐忍,这人连崩溃都是闷闷的。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嘴唇轻颤,用手去试探他的脉搏,可探不到跳动,他带着哭腔“你别死···你别死”
这人真怪,明明是你给人家下毒,人家宁死不屈,反过来你到失心疯了。
他一只手将那人搂住,一只手向他的下丹田探去,他费劲的将内力汇聚于手掌,去补那处缺口,可那人搂在怀里虽是温热,但已经绝了呼吸。
唐荥急的满头大汗,几滴泪水低下,他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内力耗尽,实在无法,只得把人放在地上,捏住鼻子,用嘴渡气过去 ,他嘴边的血迹还没干,唐荥吹了一口之后,也沾了一圈似胡子。他再次俯身下去,吹第二口时,嘴唇刚刚碰上,就察觉到那人嘴动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口热气扑倒他脸上。
唐荥与他靠的很近,胸膛贴在一起,他耳边听到一声嗤笑,他慌得反应过来,一下子弹起,那人去笑的放肆张狂了起来
“这么怕我死啊!”
唐荥屁股蹭着地后退了两步,他脸色苍白,不住的喘着粗气,眼中也水光涟涟。
“呼!”程屿蹭了过来,四目相对,鼻尖相贴,他笑出一口白牙,奸笑着说道“吓坏了吧!你个蠢货!”
唐荥呼吸一滞,甚至忘记了躲,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没事!”
程屿退后一屁股坐下“区区“困元散”就想困住我,你当我江湖白混了!”
他说的臭屁又嘚瑟,唐荥却一直皱着眉头,捂住心口,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刚才是骗我!”
“是你先给我下毒的!”程屿分辩,心说这人真是不讲理。
唐荥“腾”的一下站起来,抽出腰中宝剑,就要朝着程屿笔划过来,可他哪里还使得动剑招,拿着剑的手都是抖的。
程屿看唐荥娇花易碎的模样,贱兮兮的问道“真生气了!”
这人平时一副淡然的模样,生起气来,那副钝的看不清晰的眉眼竟生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