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县并非抬脚就能到的邻村,此行前路未知,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将她几乎卷入漩涡的玉容膏。
这东西如同双刃剑,带来了惊人的利润,却也险些让她迷失本心,更成了招风的巨树。
贸然停止的话,必定会得罪那些已习惯享用、甚至依赖上它的富户女眷,平白树敌,非明智之举。
苏云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她让阿草将院门从内闩上,又找来一块木牌,用烧黑的木炭写上“主家染恙,暂停制膏,敬请见谅”几个字,挂于门外。
随后几日,她就闭门不出,不见外人。
偶尔有相熟的妇人或富家仆役前来叩门询问,阿草便按照苏云的吩咐,隔着门板,用带着哭腔的、又急又怕的声音回应:“多谢姐姐关心,我家姐姐前几日连夜赶制玉容膏,累得呕了血,如今正躺着,大夫说了,需得静养,再不能劳神费力了,那膏子,短期内是万万做不得了。”
消息一经传出,镇上传闻纷纷。
有人惋惜,有人同情,也有人将信将疑。
但苏云累到呕血的说法,恰好解释了她为何能做出效果如此神奇的玉容膏,定是耗费了极大心血。
如今制作者本人病倒,那些求而不得的夫人们纵然心有不甘,也不好再强行逼迫,反而派人送了些鸡蛋、红糖之类的慰问品来,叮嘱阿草好生照顾,盼着苏云早日康复,重开膏炉。
苏云让阿草一一谢过,礼品则酌情收下少许,既不显得失礼,也维持了病人该有的状态。
如此过了三四日,玉容膏的热潮终于暂时平息下去。
院内,苏云却并未真的卧床休息。
她利用这难得的清静时光,仔细规划着未来。
白林县居大不易,花销绝非临山镇可比。
李大夫的推荐信能让她进入回春堂,但学徒期间恐怕并无收入,甚至可能还需缴纳些费用。
她需要一条稳定、可持续的财路,支撑她在县城的学习和生活。
目光自然落在了她起家的根本——药材和成药上。
百草堂经此一役,信誉崩塌,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临山镇的药材和成药市场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仁济馆虽好,但李大夫年事已高,且更侧重于诊脉开方,对于成品药膏的经营并不上心。
这正是天赐良机。
她为何不自己开一间小小的药铺?
无需多大,只需一间临街小屋。
主要售卖她最拿手的止血膏、化瘀散、清凉油,以及一些依据《百草辑要》和【初级医术】知识能够稳定制作的常用药散,如治疗寻常风寒感冒的辛温解表散、针对积食腹胀的山楂麦芽丸等。
本小利薄,却胜在需求稳定,是她验证过能走通的路。
药铺的收益,便可源源不断支持她在县城的开销。
然而,她一旦前往白林县,这镇上的药铺必须有人能替她打理。
阿草忠心勤快,打理日常杂务、看管摊位已是熟练,但药铺经营,涉及药材鉴别、账目管理、与不同客人打交道,甚至可能需要应对一些简单的医药咨询,她年纪太小,学识有限,难以独立支撑。
她需要一个能识文断字、略通算数、品行可靠、最好还能对药材有些许了解的帮手。
而且,必须是个成年男子。
一间铺面,若只有阿草一个小女孩看守,会引来很多觊觎和麻烦。
有个男子坐镇,则不用担心这些。
这个人选,至关重要,需得仔细寻觅。
这日傍晚,吃过简单的晚饭,苏云将阿草叫到身边。
“阿草,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苏姐姐你吩咐。”阿草立刻放下碗筷,坐得笔直。
“我决定打算将租赁一间临街的房子,开一间小药铺,售卖我们平日做的那些药膏药散。”
阿草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道:“苏姐姐,我、我怕我做不好,我不认得几个字,也算不清太复杂的账。”
“我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帮手。一个能认得字、会算账、人老实可靠的哥哥或叔叔,由他主要负责看管铺面,你从旁协助,打理些杂事。”
阿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云继续仔细交代:“你这几日,出去悄悄地探听消息,多去茶寮、市集、码头这些人多口杂的地方转转。留心听听,镇上或是附近村里,有没有哪家的后生,家境贫寒但为人正派,读过几年书认得字,或者曾在店铺里做过伙计会算账,如今却赋闲在家或只能做些苦力的。重点是品行,一定要老实本分,没有偷鸡摸狗、酗酒赌博的恶习。若是家里有病人急需用钱,或是自身有些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