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理着阿草平日听来的零碎信息,渐渐拼凑出了一些规律。
百草堂生意虽大,但近一两年,关于其药材药效的抱怨似乎悄悄变多了。
“吃了百草堂抓的药,风寒拖了半个月才好。”
“同样的方子,仁济馆抓的药三剂见效,百草堂的吃了五剂还不见好。”
“他家的当归片,看着干瘪,闻着味儿也不对……”
这些抱怨大多被“可能是个体差异”、“病去如抽丝”等理由掩盖,但苏云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
她让阿草格外留意那些从百草堂抓药出来、面色不虞的客人,并记下他们抱怨的是哪些药材。
【初级辨识术】与【线索分析】技能相辅相成,让她敏锐地发现了百草堂诸多不起眼的猫腻。
将发霉的甘草稍作清洗,混入新货之中。
以普通党参切片,冒充价格昂贵的上党参。
将年份不足、药效差劲的黄芪刻意熏烤得更黄,以次充好。
甚至在一些需要精细炮制的药材上,火候掌握不当,导致药性流失或产生微毒。
结合《百草辑要》的记载,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百草堂可能在部分常见药材上,以次充好,甚至用陈旧药材替代新货,以牟取暴利。
这些行为隐蔽,寻常百姓根本无从分辨,但在她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她小心地收集了少量样本,甚至让阿草从那些抱怨百草堂药效不如从前、或者吃了有点不舒服的病人那里,零星收集到了一些药渣。
时机已然成熟。
这日清晨,苏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将那些收集来的证据小心包好,藏在袖中。
她深吸一口气,对阿草道:“今日,我们不去摆摊。我们去百草堂买药。”
她带着阿草,径直走进了百草堂那间宽敞的店堂。
药柜高耸,伙计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味。
坐堂大夫在里间,外间掌柜正拨弄着算盘,见苏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挂上职业性的假笑:“苏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可是要抓药?”
苏云平静道:“只是想抓些药材,掌柜的不想做我这笔生意嘛?”
掌柜心下冷笑,只当她是来偷师学艺或找茬,示意伙计取出一些。
药材倒在柜台的桑皮纸上。
苏云目光扫过,【初级辨识术】瞬间发动。
【物品:当归(干燥)】
【品质:劣等(存放超三年,油性尽失,药效十不存一)】
【评价:不堪入药】
【物品:黄芪(切片)】
【品质:次等(非正品,为地方替代种,补气效果微弱)】
【评价:以次充好】
【物品:党参】
【品质:劣等(受潮发霉后二次烘干,表面可见霉斑清理痕迹)】
【评价:服用恐有害】
苏云心中怒火升腾。
她本来想用收集的百草堂那些劣质的药材做证据,却没想到他们堂而皇之地在药铺里售卖这些垃圾。
“掌柜的。”她声音清晰,足以让柜台附近几个抓药的人听见。
“您这当归,怕是陈了不止三年了吧?油润尽失,辛香全无,这样的当归,还有什么补血活血之效?”
掌柜脸色微变,强笑道:“苏姑娘说笑了,小店药材皆是新货,这当归只是晒得干了些……”
“那这黄芪。”苏云又拈起一片黄芪。
“纹理稀疏,豆腥味淡,绝不是正品,怕是不知哪座山头上挖来的替代品,药效天差地别,掌柜的也按正品黄芪的价格卖吗?”
周围抓药的人渐渐围拢过来,面露惊疑。
掌柜额头渗出细汗:“你、你胡说什么!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还有这党参。”苏云拿起一根党参,指尖在根部某处轻轻一抹,露出些许未能完全清理掉的霉斑痕迹。
“都发霉变质了,你也拿来售卖?掌柜的,这入口的东西,关乎人命,怎能如此儿戏!”
人群顿时哗然。
“发霉的党参?”
“我说上次吃了他家的药怎么拉了肚子!”
“百草堂竟然卖这种药?”
掌柜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鼻子骂道:“臭丫头!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摊子被砸了是你活该,竟敢来我百草堂撒野,诬蔑我店声誉。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几个伙计撸袖子就要上前。
苏云却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掌柜那双因愤怒和心虚而闪烁不定的眼睛。
她暗中催动【基础真言术】,一股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