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选了一个相对僻静、却又不会完全被人流忽略的街角,在一块表面还算平整的大青石上,铺开一方洗净的粗布。
她的摊位简陋得近乎寒酸。
粗布中央,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三个同样粗糙的小陶罐,罐口用干净的阔叶和草绳仔细封好。
旁边,用一块小木炭在一块破瓦片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止血膏,十文一罐。”
这就是她全部的行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窘迫和忐忑,将头上的旧头巾又往下拉了拉,尽可能遮住大半面容,然后便静静地站在摊位后,目光低垂,注视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
脚步匆匆的农夫扛着农具,满身汗味的苦力推着沉重的板车,挎着菜篮的妇人精打细算地比较着价格。
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缩在角落、沉默不语的瘦小丫头,以及她面前那几罐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药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的摊位前,如同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但也仅止于好奇。
看到那粗糙的包装和十文的标价,再看看摊主那副遮遮掩掩、年纪不大的模样,怀疑便占据了上风,摇摇头便走开了。
甚至有一个提着鸟笼、看似闲逛的老者驻足看了看,嗤笑一声:“小丫头,药也是能胡乱卖的?治不好人反倒治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苏云抬起头,想解释一句这是祖传的方子,但对方已晃着鸟笼,优哉游哉地走远了。
她抿紧了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解释,在缺乏信任的情况下,往往苍白无力。
她摸了摸怀里,那仅剩的二百多文钱,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减少。
房租、饭食……
坐吃山空的恐惧远比他人的忽视更令人窒息。
难道这条路走不通?
是药效不够好?
还是她根本不懂如何售卖?
就在自我怀疑的念头即将萌芽之时,脑海中那冰冷而精准的机械音如期响起,如同警钟,瞬间驱散了那些杂念。
【叮——】
【短期任务发布:赚取第一笔收入】
【任务要求:成功售出任意一份自制药膏或提供一次有偿草药服务】
【任务奖励:初级辨识术(被动)】
【失败惩罚:无(系统提示:资本的原始积累是迈向经济独立的第一步)】
苏云的心猛地一跳。
初级辨识术显然是她急需的能力,能让她更准确地识别和评估药材,避免错采错买,甚至未来可能发现更珍贵的草药。
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可是,无人问津,该如何破局?
等待显然不是办法。
她需要主动出击,需要让人亲眼看到这药膏的价值。
目光缓缓扫过熙攘的人群。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街对面一个蜷缩在墙角的黑影上。
那是一个老乞丐,衣衫褴褛,满头乱发如同枯草,一条腿伸着,小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化脓,吸引着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就是他了。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一罐药膏和一块提前准备好的、用开水烫过又晒干的干净布条,快步穿过街道,走到老乞丐面前。
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苏云屏住呼吸,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柔和:“老伯,您这伤口再不处理,怕是要烂得更厉害。我这里有自己做的止血生肌膏,效果很好,我帮您清理一下,敷上试试,不要钱。”
老乞丐被惊动,抬起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靠近、遮着头脸的丫头,下意识地把伤腿往后缩了缩,嘟囔着:“走开……俺没钱……”
“不要钱,免费的。”苏云重复道,语气坚定。
“就看不得您这么忍着痛。”
或许是不要钱打动了他,或许是真的疼痛难忍,老乞丐迟疑了一下,不再动弹,只是依旧怀疑地打量着苏云。
苏云不再多言,取出水囊,小心地倒出少许清水,先冲洗掉伤口周围最明显的污垢和脓液。
她的动作尽量放轻,但触碰到伤口时,老乞丐还是痛得浑身一哆嗦,倒吸着凉气。
冲洗掉大部分污物,露出红肿的皮肉。
苏云打开陶罐,用一根干净的小木片挖出一大块深绿色的药膏,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及其周围。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老乞丐“嗷”一嗓子叫了出来,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奇异的是,那阵剧烈的刺痛过后,紧随而来的竟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迅速压下了伤口火辣辣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