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报复
    一个计划的雏形迅速在她脑海中勾勒、完善。

    她要让村民们相信,河神对于之前的献祭并不满意,甚至因此被触怒。

    所谓的雨停并非恩赐,而是暴风雨前更可怕的宁静,是另一种惩罚的开始。

    而哪里是展示“神迹”的最佳地点?

    自然是祠堂,那个决定将她献祭,承载着全村人信仰与恐惧的源头。

    思路清晰后,苏云开始构思细节。

    什么样的“神迹”能最大限度地引发恐慌?

    她回想起张神婆那些故弄玄虚的符纸、扭曲的图案,以及村民们在面对未知时那脆弱而盲从的心理。

    一个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图案,突兀地出现在神圣的祠堂,伴随着一些来自河里的污秽之物,足以让那些愚昧的头脑产生无数恐怖的联想。

    她看向洞外依旧漆黑的夜色,时间紧迫,必须在黎明之前完成一切。

    首先,需要材料。

    能够拼凑出诅咒图案,并能散发强烈不祥气息的材料。

    有什么比河底那些裹挟着腐烂水草、腥臭扑鼻的淤泥,以及那些在洪水中窒息而死、开始肿胀发臭的鱼虾更合适的呢?

    想到这里,苏云没有丝毫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夜色,朝着波涛声未曾停歇的清河奔去。

    来到河边,夜晚的河水显得更加幽深莫测。

    河岸边缘,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淤泥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散发出浓郁的土腥与腐烂气息。

    苏云挽起破烂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臂。

    她蹲下身,徒手挖掘那些冰冷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淤泥滑腻而沉重,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令人作呕。

    但她只是微微蹙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一捧捧淤泥小心地堆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几片宽大树叶上。

    接着,她需要死鱼。

    她有【水性精通】,潜入河中抓鱼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很快抓到了几条巴掌大小、眼球浑浊、鳞片失去光泽、腹部微微鼓胀的死鱼,甚至还有几只僵硬的河虾。

    它们身上那股蛋白质腐败特有的腥臭,混合着淤泥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收集够了材料,苏云将它们仔细包裹好,确保不会在路上滴漏痕迹,然后迅速朝着祠堂方向潜行。

    祠堂周围一片死寂,朱漆剥落的大门紧闭,仿佛昨夜那场疯狂的献祭从未发生。但苏云知道,那里面沉淀着的愚昧、冷漠与罪恶,并未随着雨停而消散。

    她绕到祠堂侧面,找到一扇较为隐蔽、有些松动的后窗。

    利用随身携带的简陋木片,她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栓,轻盈地翻身而入。

    祠堂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高处的缝隙挤进来,勉强勾勒出供桌、牌位和柱子的轮廓。

    苏云的心脏在黑暗中怦怦直跳,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摊开带来的材料,那腥臭的淤泥和开始散发更浓烈恶臭的死鱼。

    她蹲下身,就着那微弱的光线,开始用淤泥在祠堂正中央、面对大门和祖宗牌位的地面上,涂抹、勾勒起来。

    她没有绘画功底,但也无需精细。

    她要营造的是一种原始、野蛮、充满邪异气息的图案。

    扭曲的、如同挣扎水鬼手臂的线条,环绕着一个不规则的、象征漩涡的圆圈,圆圈中心,她用一条腐烂的死鱼作为核心,周围点缀着破碎的虾壳和更深的淤泥块。

    整个图案看起来混乱、肮脏,散发着浓烈的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与祠堂原本庄重的氛围形成了极端刺眼的对比。

    完成最后一笔,苏云退后几步,在黑暗中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那诡异的图案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死鱼空洞的眼眶仿佛正凝视着大门,等待着天明后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浓烈的腥臭在密闭的祠堂里发酵,更加令人不安。

    很好。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仔细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脚印和痕迹,确保一切“神迹”都只源于那个图案本身。

    然后,她再次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回到山洞,天色已近破晓。

    苏云靠在石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她仔细清洗了手上和身上沾染的淤泥与腥臭,将换下的破烂布条深埋。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黎明,等待那场注定会席卷整个清河村的恐慌风暴。

    清晨时分。

    第一个发现“神迹”的,是每日负责打扫祠堂院落的老鳏夫。

    他像往常一样,佝偻着背,拿着扫帚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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