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走大路,也不敢靠近任何可能有人烟的地方,只是循着记忆和本能,在河岸边茂密的芦苇丛和乱石堆中穿行。
后背的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不再剧痛,但每一次动作依然会带来清晰的撕扯感。
湿透的粗糙红嫁衣黏在皮肤上,被河边的荆棘和树枝刮擦得更加破烂。
冷,是刺入骨髓的冷,即便吞下了那奇怪的饼子,有一股暖意在胃里支撑,四肢依旧冰凉麻木。
她必须找到一个能遮风避雨、足够隐蔽的地方。
终于,日头升高,驱散了些阴冷雾气之时,她在离河岸约半里远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被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着的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似乎颇为深邃,而且干燥,并没有野兽居住的腥臊气味。
苏云捡起一根结实的枯枝,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动静,这才深吸一口气,弯着腰钻了进去。
洞内果然别有洞天。
入口狭窄,进去后却有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空间,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洞壁还算光滑,最里面甚至有一块较为平整、类似石床的大石头。
一缕天光从洞口斜斜照射进来,提供了些许照明。
这里足够隐蔽,暂时安全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苏云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身体各处的疼痛、寒冷交织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被捆绑、被指责、被推入河中的一幕幕。
恨意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
爹失踪,暴雨至。
神婆跳神,精准指认。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张神婆以往跳大神,多是驱邪祈福,索要些钱财米粮,何曾如此明确地指认过某个人是灾星,甚至到了必须献祭性命的地步?
还有村长,他平日里看似公正,对爹也算客气,可爹失踪后,他认定爹已死的态度是那般坚决,阻止她深入寻找,甚至隐隐透出要尽快处理爹身后事、瓜分遗产的意味……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念头,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洞中死寂的思绪。
【叮——检测到宿主已处于相对安全环境,核心任务发布:查明献祭真相。】
【任务描述:昨日的献祭事件疑点重重。请宿主运用智慧,结合已有信息,厘清事件背后的逻辑与动机,找出针对你的真正原因。】
【任务奖励:根据推理完成度,发放相应积分及潜在辅助技能。】
“查明真相……”
苏云喃喃自语,嘶哑的声音在空洞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微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悲愤,开始像爹曾经教过的那样,遇事多想想,看清楚,想明白。
她开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细细梳理。
爹的失踪,太过蹊跷。
爹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手,对黑山了如指掌,就算遇到猛兽,也绝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凭空消失。
村长当初派人寻找,也只是在山脚敷衍了事,很快就断定爹已死,甚至阻止她想要深入寻找的念头。
当时她沉浸在悲痛中,未曾细想。
如今回想,村长那看似惋惜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别的算盘。
然后,是暴雨。
这场雨来得猛烈而持久,确实罕见。
但天灾无常,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为何这次偏偏就扯上了“河神发怒”?
张神婆……
苏云眼神一冷。
那个老妖婆,平日里就喜欢装神弄鬼,借着各种由头让村民供奉香火钱、鸡鸭鱼肉。
谁家有点不顺,她都能扯到冲撞了哪路鬼神,非得花钱让她做法事消灾。
村里人敬畏她,却也未必全信,只是图个心安。
而偏偏这次神婆明确指出了自己。
苏云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是她?
容貌过盛,阴气侵扰河神。
这种荒谬的理由,在平日恐怕根本没人相信,但在那种集体恐慌的氛围下,竟然无人质疑,或者说,无人愿意去质疑。
他们需要一个承担罪责的宣泄口。
而她,苏云,一个刚刚失去父亲、无依无靠的孤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