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火光伴随着喷洒而出的液体,瞬间将整片空间映得通红明亮。蓝色的装潢显成浓稠的紫色,随着火苗摇曳。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味道,四方的展厅顿时有些拥挤,如同一个透亮的骨灰盒。
轮人虽然四肢都被木质轮子所取代,动作却依然十分灵活。
肉身生硬地与异物连接所产生的疼痛并没有体现在她的脸上,表演期间,那双蓝色的眼睛空洞麻木,口中含着的婴儿奶嘴纹丝不动。
这样的演出宛若一排早已写进她基因的程序,无需她投入感情,按下回车,一切自会运转。
只有在这种地下拍卖行,人们才有机会见到这样吊诡却又美丽的表演。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不全是变态。变态来这里消费,此外还有口味寻常却心态猎奇的人来开阔眼界。
在卢卡干呕过后,有人实在是受不了这副场景的诡异,用手帕捂着口鼻匆匆离去。
晃动的人影……劈里啪啦的火光……
原本伏在笼子中如同死物的卢卡,感觉手臂有些麻,他怔怔地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是双手在颤抖。火焰中仿佛射出数根铁钉,将他牢牢钉在钢板上,他的身体木僵到发痛。
“洛伦兹先生,手套给我吧,我帮您拿着。”
似乎有人在这样讲话。
不是真的吧……洛伦兹……阿尔瓦·洛伦兹……
阿尔瓦是……
潮湿的眼睛颤了一下,模糊的目光几番聚焦,终于明净地看到面前站在火光之中,垂着银色长发,拥有完好无损的金色眼睛的人。
火场。锁上的门。铁链。监狱。
——杀人指控。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老师。
“刺啦!”在火光四射的同时,金属笼子爆裂出电流的声响。
细小的蓝色电流爆开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他痛得松开手,下一秒却再次抓住笼子,徒劳地掰着铁杆,焦急、惭愧又绝望地仰着脸,面向站在火光中那个温润熟悉的身影。
“老、老……”
‘师’字并没能说出口。
“洛伦兹先生,希望没有吓到您。不用紧张,这只变异人似乎对‘火’很敏感,每次见到火光,都会焦躁不安。但是它不会在这时候伤人,请您放心。根据我们的观察,这只变异人每当遇到火,都会表现出极端的想要逃离束缚的倾向,有意思的是,有一次我们放它从笼子里出来,它却没有逃走,而是试图拆掉笼子门,喉咙里还不断发出来一些类似于‘wa’‘lao’的声音,”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打开了笼子下方的储物柜,拿出一盒注射针剂,
“由此,我们可以推测,这只变异人曾经在火场中失去过重要的人或物,这导致它对‘火’产生了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在做少儿科普:“很有意思不是吗?变异人居然也会表现出创伤。听说您对学术研究很感兴趣,也许这只变异人能给您的研究带来很多新的灵感呢。”
这该死的麻醉剂。
卢卡目色一片潮红,笼子上的电流似乎刺激了他的胃,不断有液体顶进喉咙,他除了仓促地吞咽和绝望地喘息别无他法。
不行啊。
他无力地拍打着笼子,疼痛地跪了下去,两滴透明的泪液落下来,溅到电流上,发出微不足道的声响。
该死的电流。又是这该死的电流。
克服不了电流,他就离不开这里,老师就会停留在那片大火里,然后曾经发生的事会再次重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狱……
卢卡绝望地双手握住笼子,不顾电流钻遍他的全身,直击他的神经,麻痹与爆裂相伴随的疼痛。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犯下的罪啊。
“洛伦兹先生,请您退后,我给它注射镇定剂。”工作人员观察了一会儿,这个变异人的反应比往常还要激烈。
等等,它是哭了吗?变异人也会哭吗?
在他上前的时候,深蓝色的西装长袖拦在了他的身前。
那位洛伦兹先生贴得离笼子更近。
“请退后,洛伦兹先生……”
“卢卡斯。”沉着平静的声音念了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瓦再次重复:“卢卡斯,把手松开。”
他金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张爬满泪水的年轻面庞,目光微动。
“它原来有名字的吗?它能听懂人话?”被这边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宾客闲聊。
“不能吧,发狂的变异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人话?只有驯兽师讲话才管用。”
笼子里的变异人少年在听到那位洛伦兹先生的话后,像是被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