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人小姐的眼珠转过来,在卢卡的面庞上稍作停留,干脆利索地收起了点燃火焰的装置。她微微欠身,嘴里含着婴儿奶嘴,没有讲话。
而后身体用很怪异的蠕动驱动了轮子,朝着通道深处离去。这里的人似乎都失去了对疼痛做出反应的能力。
阿尔瓦无视了笼子上的电流,将手从铁围栏缝隙伸进去,半握住卢卡的手掌。
卢卡迷惘地同他对视了良久。
“洛伦兹先生!快把手拿出来,小心不要被咬到!”工作人员吓坏了,他们笼子的电流虽然电不死人,但电到人后会让人疼痛至极。
这位洛伦兹先生像是痛觉麻痹一样,要不是那个变异人小子手上产生了被电击过后的伤痕,他差点要以为他们特制的笼子坏了。
这位洛伦兹先生背后的家族,就算是他们拍卖行的行长来了都要恭敬畏惧,如果惹了他不愉快,整个拍卖会大概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工作人员只是一个小员工,可他毕竟明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
几百年前人类因为变异产生腺体以后,虚伪的平等论彻底被打破。
拥有优质腺体的人注定高人一等,拥有变异腺体的人注定被当成玩物亵弄。
卑躬屈膝地对待大贵族,这已经是刻进基因的本能了。
听到了这番话,卢卡幡然醒悟。
他猛地松开了笼子:“电,有电。”
握住他的那只手,被他一下子甩到笼子外面去。
“别碰。”
结结巴巴地说完,他蜷缩到笼子的角落,双膝抱到胸前,褐色的头发散下来,只露出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大张着望着笼子外的那个人。
他、他叫我卢卡斯。
这不是梦吗?
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原理……但如果他能在死后来到这个世界,也许老师也可以呢?
毕竟,发生了太多的事都可以证明,死亡已经不意味着终结了。
拍卖行的人心惊胆战地围着阿尔瓦,反复询问他是否受了什么伤。
一开始那个对卢卡表现出极大兴趣的胖子从另一个服务人员手中要来了绝缘手套,正要伸进去再次抓住卢卡的头发。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阿尔瓦抓住了他的手臂,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把绝缘手套从他手上摘下来,“笼子里这位小先生还在为我服务。”
卢卡迷茫地抬了下头,对上老师的目光后,又胆怯地错开视线。
“我能现在就带他走么。”阿尔瓦问。
一开始服务于他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怀疑自己会错意了,试探着问:“这只变异人是今晚拍卖会的压轴竞品……”
“嗯。”
“……因为是压轴竞品,所以不能私下出售……”
阿尔瓦语气平淡:“那我出价到最后就可以了。我记得贵拍卖行在拍卖环节并不需要展示竞品实物的吧?告诉我保证金多少,人我现在就想带走。”
那工作人员花了三秒消化完这位洛伦兹先生所说的内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灿烂的笑脸立马露了出来:“好的洛伦兹先生,那请您随我来vip休息室,我去给您找预拍卖的订金合同,不过鉴于我们的竞品展示还没有结束,这只变异人是否可以……”
“不可以。现在就把笼子撤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没说,又闭上了嘴。
这位洛伦兹先生在刚来的时候很沉默,没有什么大贵族的架子,他就差点以为他真的很好相处。
但这毕竟是一位拥有超高纯度腺体的贵族alpha。
他低着头为阿尔瓦引路,恐惧地吞了吞口水。
嗯……似乎不小心释放了一些压迫信息素。
阿尔瓦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后颈,略显担忧地再看了一眼笼子中的学生。
他看起来并不像周围人那样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但他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看情况,大概是因为这家拍卖行的人给他注射了太多神经性药物了。
阿尔瓦将领口上的袖珍摄像头调转了个方向,令其不再对准笼中那个憔悴迷茫的少年。
这才回过神来,去听耳机里从自己遇到卢卡斯之后就一直在叫唤的女声:“阿尔瓦?你故意把摄像头挪开的吗?你认识笼子里那个男孩?你应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这孩子看起来虚弱得要死了。如果你们认识的话,我可以酌情考虑不把他作为素材登报宣传……”
耳机里的声音滔滔不绝,为的也不是阿尔瓦的回应。
“……不过如果你有事情要忙,去忙你的吧。真的太感谢你答应带着摄像头进去这个人贩子组织了,光凭我这种平民bata这辈子都没机会进这种地方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