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心下一惊,望向清烛黯,清烛黯用一种少见多怪的眼神看他一眼,在前面带路去了紫玉住所常安阁。
果然,血腥气愈发浓郁,似贪婪急切的地狱罗刹般迫切扑来,铁锈与腥甜气弥漫在夜色深深,余下一阵惊诧与心悸。
行至门内,血腥气扑面而来,充斥整个鼻腔,令人作呕。颜清忙提灯去照,正好照清一具毫无血色的尸身斜倒在墙角,凄冷月光下诡谲万分。
那人像是被利爪穿透胸口生生拽出心脏,蛆虫在血泊中蠕动扭曲,死不瞑目。
颜清看得胃中翻涌,万分庆幸他临走前把紫玉交给凌渊护着,没让跟着一起来。
清烛黯心中惊诧,更多却是疑惑,怔愣片刻,便整理好思绪凑近尸身仔细端详。
颜清正不解,却见清烛黯站起身来 。
颜清疑惑,蹙眉看向他:“看出什么了?”
清烛黯垂眸看向尸身:“他的心脏是死后挖出来的。”
颜清依旧不解,蹲下身用神识探查那人死前记忆碎片看了片刻,便震惊的微微瞪大双眸:“他是放血死的,死后挖心。”
清烛黯颔首赞同。
颜清更加不解,问道:“为何要这么做,杀都杀了,它何必多此一举?能释放幻境,定然不是只能依靠人心来增强血气的小鬼。”
清烛黯挑眉:“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心怀怨恨,又或许她的尸体也不是完整的,所以她要所有人不得全尸。”
清烛黯一手撩起尸身左边的衣袖。
果然,尸体胳膊上数道伤口深可见骨,挑起一角便足以惊心动魄,一眼便能知晓是放血而死,伤口狰狞可怖。
清烛黯蹙眉,放下衣袖:“啧啧啧,这姐姐可真够麻烦的。这么深重的怨气,怕是不能渡化了。”
颜清脸上霎时一片黑线,顿感无语心说:“什么时候了,还姐姐姐姐的。也就你能管这糟心玩意儿叫姐姐。”无语之余,颜清还是从腰间香囊内掏出一张黄符,黄符无风自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随微凉的夜风飘散无踪,只留一团火燃在颜清掌心。
清烛黯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穿过前院推开屋门,两人齐齐一愣。
屋内有许多尸身,看不出什么作案动机,死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唯一重合的一点就是,所有人都瞑目,安详的像是只是睡着了,看不出任何狰狞与生前惊恐,却在这样的氛围内更添一份朦胧如蛇缠绕身躯收紧的窒息感。
恍神间一抹小巧的黑影迅疾如雷,袭往了后院。
两人忙追逐着那抹黑影到了后院。
匆忙追去,却只见一只黑猫在院子中央,刚刚的黑影显然也是这只猫。
颜清想将这猫赶出去,万一一会打起来,总不能叫这小猫也遭了无妄之灾。
却不料颜清刚刚走近,那黑猫猛的跳起,咬向颜清。
颜清吃痛后退,血顺着伤口流淌,痛的他边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边吸气。
他从小体质与常人不同,伤好的快,但疼痛是别人感受到的几倍。
黑猫怎样都不松口,清烛黯只得拿起剑柄敲了下黑猫的脑袋,黑猫吃痛松口,口中呜呜叫着跑开了。
颜清撕下一块衣角简单包扎过后,便拿着一张符递给清烛黯:“贴在身上,鬼物不能近你身。”
清烛黯接过,又反手贴在颜清身上“保护好自己,不必担心我。”
颜清不安的抿唇:“我走时让凌渊给附近的仙门送了消息,不知来了没有。”
清烛黯忽的笑了,神情里带着轻蔑:“道貌盎然之徒,怕是只会内斗,再搜刮点民脂民膏。”
颜清蹙眉:“应当不会,这次这个门派,还算的上正义之师。”
清烛黯没再说话,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暂时只有他们二人,颜清是符修,现下来不及布阵,也只能自保,别的却也帮不上什么。清烛黯又不能暴露从前的招式,只怕会被认出。现下散修们学的招式,比起他当年
自创的“随风”威力可差得远。而那鬼物定然就在某处窥探。说是给仙门送了信,但还未可知何时到,到不到。
此后便再无言。
一片静寂中,一曲幽然清歌响起,时近时远,诡异的曲调令人心悸。那女声凄惨诡谲,响起的刹那,掌中火便消散无踪,院中再无明光,只有浅淡的月辉,两米之外便看不清楚。
那音色娇媚动听如黄鹂,却太过尖细,仿若万千银针扎入血肉,听来悚然。
“红嫁衣,坐花轿……”
颜清与清烛黯背对着,一人持符,一人执剑,各自警戒着,搜寻一圈却始终寻不到诡物方位。
清烛黯把储物戒指摘下来扔给颜清:“拿着,现在我也用不到了。”
颜清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