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与荆棘试探
身有静心之效,我不过是借了它们的光。厉先生过誉了。”

    他的应对滴水不漏,既不居功,也不怯懦,如同最柔韧的藤蔓,让厉书澈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那抹烦躁再次升起。他今日亲自前来,本就是为了打破那层隔着花束与卡片的薄雾,想要看清这个能影响他心绪的人。

    然而,真正面对时,却发现对方像一团温吞的水,包裹住他所有试探的锋芒。

    就在这时,厉书澈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是公司有紧急事务。

    他按下接听键,简短地应了几声,语气恢复了商场的冷硬。

    挂断电话,他再看向温时语时,眼神已重归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所有的试探与波动都只是幻觉。

    “下次的花,换点有挑战性的。”他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风铃因他离去的力道而剧烈晃动,发出凌乱的声响。

    温时语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这位厉先生并非单纯为了花而来。

    那份隐藏在冷漠下的探究与……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躁动,像一阵强风,吹皱了这一池春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尚未拂去的泥土,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忧虑。他知道,有些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艺术展厅,时惜年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奕墨身边。

    展厅里充斥着抽象的色彩与先锋的装置,让时惜年有些无所适从。

    苏奕墨似乎对艺术本身兴趣缺缺,更多是在与人寒暄应酬,她游刃有余,将时惜年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避免她被那些过于探究的目光打扰。

    当时惜年对着一幅色彩极其浓烈、笔触狂乱的画作微微蹙眉时,苏奕墨的声音在她耳边淡淡响起:“不喜欢?”

    “有点……看不懂。”时惜年老实地回答。

    苏奕墨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看不懂也好。这世上的东西,并非所有都需要看懂。”她目光扫过那幅画,意有所指,“有时候,简单纯粹的,反而更难得。”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时惜年身上,那眼神复杂,带着欣赏,带着占有,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正将这片纯净拉入自己的漩涡,这或许自私,但她无法放手。

    这场以艺术为名的邀约,实则是她又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着这片“甜蜜”的边界,也试探着自己内心日益膨胀的贪恋。

    夕阳西下,将城市的影子拉长。厉书澈坐在回程的车里,闭目养神,指间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不知何时沾上衣角的、来自“春不晚”的细小花瓣。

    苏奕墨则带着时惜年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开往“甜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正在重新界定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