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海生波
    自那日陨丹消融,锦觅只觉心头豁然开朗,对世间万物的感知都变得敏锐而鲜活,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对润玉那份早已深种却直至此刻才全然明了的情意。

    她爱他。

    这认知清晰得如同布星台上最亮的那颗星辰。

    她爱他温润如玉的性子,爱他那看似清瘦却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肩膀,爱他那张每每凝视都让她心尖发颤、当真担得起“惊为天人”四字的俊美容颜,更爱他谈古论今、布星弈棋时,那份从容渊博的才情……

    她细细数来,竟寻不出他一丝不好,只觉得他处处都合极了她的心意。

    这份明晰的爱意,却也带来了甜蜜的烦恼。

    譬如此刻,润玉正手把手教她临帖。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修长的手指带着她,在笺上一笔一划写下“琴瑟在御”四个字。

    若是往常,她定会认真记下笔锋走势,可今日,她只觉得被他圈住的身周空气都变得滚烫,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香,一抬眸,便能窥见他专注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鼻梁耸立的俊脸。

    她的心,早已跳得不成章法,哪里还静得下来体会挥笔弄墨之妙?

    若说这般心猿意马尚属正常,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则真正让她懂得了何为占有欲,何为在意。

    这日,润玉照常携了她并几名仙侍,准备往洛湘府问安。方出璇玑宫大门,便遇着了太巳仙人与其女,看方向似是往姻缘府而去。那太巳仙人之女,一身月白束腰仙袍,身姿婷婷,容貌温柔秀丽,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润玉对此女有模糊的印象,上一世他似乎还封她为上元仙子,让她掌管历法诸事。

    太巳仙人见是润玉,忙不迭躬身行礼:“参见夜神大殿。”

    他那女儿原本心不在焉,闻声方才惊醒,慌忙跟着下拜,声音轻柔:

    “参见夜神殿下。”

    太巳仙人连忙介绍:“大殿下,这是小女邝露。”

    润玉神色如常,只微微颔首,道了句“免礼”。

    那名唤邝露的仙子依言抬身,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润玉面上,竟如遭雷击般当场怔住。

    她早闻夜神大殿风姿卓绝,温润如玉,乃六界罕有的俊逸人物,只因非天后所出,素日低调。以往九霄云殿大典,她也曾于人群远远望见过那抹清冷孤高的身影,却从未如眼下这般,近得能看清他眉眼间的每一分清隽。

    邝露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挪开视线,就如那痴儿一般呆呆望着夜神。

    邝露那瞬间失神又呆滞的情态,或许润玉未曾留意,却一丝不落地全被锦觅看在眼里。

    她直到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为了一个男子吃醋生气,竟是这般滋味!她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酸汁的棉花,又闷又涩,十分难受。

    偶遇过后,前往洛湘府的一路上,锦觅便抿着嘴,不怎么搭理润玉,心中那股无名火灼灼烧着,让她看什么都不顺眼。

    到了洛湘府,润玉与水神商议着如何向天帝禀明锦觅身份等要紧事,锦觅却一直心不在焉,连面前摆着的、她平日最爱的点心也未曾动过。润玉察觉她的异样,几番温言询问她是否身体不适,她也只恹恹地摇头,不愿多言。

    还是风神心细,寻了个由头将锦觅拉到内间,含笑柔声问道:

    “我们觅儿今日这是怎么了?这小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可是在生夜神的气?”

    锦觅正憋得难受,被风神一语点破,立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气鼓鼓地道:

    “他……他长得那般招摇……临秀姨您是没瞧见,方才宫门外,那些仙娥仙子见了他,哪个不多看几眼?那眼神……那眼神都能掐出水来了!更有甚者,竟像中了邪一般,眼神直勾勾的,人都呆了!我……我心中怎能不气?”

    她越说越觉委屈,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依我看,今后再出门,定要给他戴上面纱才好!”

    这番孩子气的话,引得风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拉着锦觅的手,眼中满是了然与欣慰:

    “取出陨丹以后,我们觅儿果然和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前你跟随夜神在天界来来往往,所见仙姑仙娥无数,也从未见你像今日这般在意、这般生气过。你……真的如此在意夜神吗?”

    “当然在意!”

    锦觅答得斩钉截铁,“从前我像个懵懂孩童,只知本能地喜欢亲近小鱼仙倌,可如今不同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我爱他。”

    风神见她这般认真模样,存心再逗她一逗,便道:

    “夜神乃是天界大殿下,身份尊贵,依照天规,除正妃之外,亦可纳侧妃、侍妾。如若你们今后大婚,你可是打定了主意,不许他纳侧妃喽?”

    “这……这是自然!”

    锦觅一听到“侧妃”二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但随即眼中又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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