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替她布了一碗莲叶羹,温声问道:“在璇玑宫住了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锦觅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习惯!样样都好!这里又大又漂亮,大家对我也都和和气气的,比水镜好玩多啦!大神仙的宫里百般都好,我特别喜欢!”她语气里的满足与雀跃毫不作伪。
润玉见她这般模样,倒比自己得了什么宝物还要开心。却见锦觅放下玉箸,双手托腮,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憋在心里好久了。”
“哦?何事让觅儿如此困扰?”润玉饶有兴致地问。
“就是……这里的人,都唤你大殿下,”锦觅眨着眼,“我前些日子看了几本人间的话本子,那书里可写了,只有皇帝的儿子,才能被称作殿下呢。而且……上次我听你提到父亲,称的是父帝……”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大神仙,你……你该不会是天界的皇子吧?”
润玉闻言,温柔一笑,轻轻颔首道:“是。天帝正是家父。”
“呀!”
锦觅轻呼一声,崇拜佩服之情瞬间溢满双眸,“你竟真的是皇子!瞧瞧我这脑子,认识大神仙也有段日子了,我竟这样后知后觉,一直以为你只是司夜之神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请大神仙原谅锦觅愚钝。”
润玉被她逗笑,声音愈发温和:“无妨。这些名号皆是身外之物,觅儿待我,还如从前一般便好,我依旧是你的……大神仙。”
锦觅用力点头,随即,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那……大神仙,听闻天帝陛下是龙,你的真身又是什么呢?”
“我亦是龙,”润玉耐心解答,“我乃九天应龙,只是我与父帝不同,父帝主修火系术法,而我天生亲水,修习的是水系术法。”
“原来大神仙是应龙!”锦觅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呢,只是一颗小小的葡萄,还从来没见过龙是什么样呢!”她扯住润玉的袖摆,轻轻摇晃,“大神仙,能让我看看你的真身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润玉被她这般缠磨,耳根微热,心中却并无半分不悦,反而涌起一股想要向她展示一切的冲动。他略感羞涩地点头:“自然可以。待用完晚膳,我们便去静心潭,那里空旷,让觅儿看个仔细。”
静心潭畔,星河倒映,万籁俱寂。充沛的灵气氤氲成薄雾,让此地的星光比别处更为璀璨迷离。润玉拉着锦觅的手,并肩在光滑的石岸边坐下来,两人极有默契地褪去鞋袜,将双足浸入微凉的潭水之中。
“这里的水,好像比花界的醴泉更有灵气呢。”锦觅惬意地晃动着白皙的双足,感受着水中纯净的灵力丝丝缕缕渗入肌肤。
润玉侧头看着她,心中一片宁静圆满。他轻轻揽过她的肩,锦觅便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全心感受着周遭令人神清气爽的充盈灵气。看着她毫无防备、天真可爱的模样,润玉心头悸动,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上她那两瓣如花蕊般柔嫩的唇。
锦觅并未抗拒,反而像是早已习惯这等亲密,她甚至主动仰起脸,将唇凑得更近了些。她这无心的主动,却像一点星火落入了润玉的心湖,瞬间燃起燎原之势,让他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润玉也不由自主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在静谧的星光水色间忘情缠绵。
情动之处,润玉周身灵力微漾,只见一条闪烁着皎洁银光的白色龙尾,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优美的尾鳍在潭水中缓缓摇曳,与星辉、水光完美地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微乱,面颊都染上了薄红,各自带着些许羞涩。锦觅不经意地将头一转,目光掠过水面,恰好看见了那条在水中悠然晃动、光华流转的龙尾。
她一时未曾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哇!好大一条鱼啊!这尾巴可真漂亮!”
这话说得润玉愈发羞赧。他心知锦觅不谙情事,全然不知神仙唯有在情动之时,方会不受控制地显露真身迹象。然而她那句天真烂漫的“好大的鱼”,瞬间将他从旖旎的氛围中拉出,让他不由失笑,顺着她的话道:“觅儿说得正是,龙做久了,偶尔做一回鱼,倒也别有趣味。”
“啊!”
锦觅这才后知后觉,那条漂亮得不像话的“鱼尾”,竟是润玉的龙尾!她连忙捂住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惊叹:“原来这就是你的尾巴!你的尾巴可真是无与伦比啊!大神仙,你不仅长得好看,连真身都这么好看,活脱脱就像话本子里写的……美男鱼!”她歪着头想了想,一个新的称呼灵光一现,“以后,我便唤你小鱼仙倌,好不好?”
小鱼仙倌!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裹挟着远古记忆的惊雷,骤然劈入润玉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