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月圆
,人间渐渐沉寂,只余明月高悬。润玉欲送锦觅回水镜,她却扯着他的袖子,嘟起了嘴:

    “我不想回去……每日待在水镜里,都腻了,无聊得紧。大神仙,你带我去天界玩好不好?我还没去过你住的地方呢!”

    润玉面露难色,并非不愿,而是担忧:“我自是愿意带你去。只是怕长芳主寻你不见,会心急如焚,届时责罚于你……”

    “那……那我给长芳主留一封书信!”锦觅灵机一动,“就说我出门游历几日,有人相伴,增长见闻,让她莫要担心!”

    这倒是个法子。润玉思忖片刻,点头应允。待锦觅留下书信,他便携了她的手,化作流光,直往九重天而去。

    踏入璇玑宫,润玉径直将她带到一处离自己寝殿最近的偏殿,殿内陈设清雅,却略显空旷冷清。他亲自点亮宫灯,施法拂去尘埃,又从自己的库房中取来柔软的云被和锦褥,仔细铺好。

    看着锦觅困得不住打哈欠,润玉扶她在床榻边坐下,自己则蹲下身,柔声道:“觅儿,今日仓促,你先在此安睡。明日我再命人好好收拾一番,为你添置些常用的物什妆奁,可好?”

    锦觅揉了揉惺忪睡眼,忽然凑上前,学着他之前的模样,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那我们明天见!”说完,便自顾自躺下,几乎是顷刻间就沉入了梦乡,想是在人间玩得确是乏了。

    徒留润玉僵在原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搅得心潮澎湃。他深知她体内陨丹未除,此举并非知晓情爱,只是懵懂地模仿与表达亲近。可即便如此,那短暂的触碰,那全然信赖的姿态,依旧让他整夜辗转反侧,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清楚地记得父帝与水神那纸婚约,要他娶水神长女。可水神与风神……天界谁人不知他们相敬如宾,并不同居一殿,何来长女?即便将来真有,那也绝非他心中所愿。

    “此生既为你而来,便绝不负你。”

    他望着偏殿的方向,“那婚约,必须寻个妥善之法,早日解除。”直至寅时,他才带着满腹的缱绻心思与坚定决心,朦胧睡去。

    翌日,润玉便吩咐仙侍精心布置那间偏殿,按着锦觅的喜好,添置了更多鲜亮的摆设、精致的妆奁与满柜的衣裙簪环首饰,务求让她住得舒适欢喜。

    然而,夜神殿下将一位花容月貌的小仙子接入璇玑宫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天界各个角落,引来了无数好奇与揣测。

    这消息,也飘入了一向深居简出的水神洛霖耳中。他捻着手中的棋子,眉宇间掠过一番思量。以他对润玉的了解,此子心性高洁,绝非孟浪之徒,他既将人接回宫中,想必是极为看重,不日便该有定论。

    只是……

    水神想起了那桩旧约。

    他不愿因此事令夜神为难,更不欲耽误他的姻缘。思索片刻,他唤来仙侍,吩咐道:“去璇玑宫传话,请夜神殿下明日得空时,过府一叙。”

    有些事,当早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