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劲枭抬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浅褐色眼睛。闻晴殊半跪在横梁上,抓着他的手腕,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惊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击不轻。
“松手!你撑不住!”祁劲枭吼道,他能感觉到闻晴殊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闻晴殊没说话,只是咬紧了下唇,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旁边的稳固结构,纤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两人的重量悬于一线,在离地十几米的高空摇摇欲坠。祁劲枭能清晰地看到闻晴殊因用力而抿紧的唇线,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异常冰冷的温度,以及那冰冷下不容置疑的坚持。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下方队员的惊呼,远处海潮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祁劲枭眼里只剩下这张近在咫尺的、精致却写满倔强的脸。
他喉结滚动,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上方的横梁,腰部发力,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向上攀去,同时借着闻晴殊的拉力,终于重新稳住了身形。
他翻上横梁,第一时间不是查看自己,而是猛地抓住闻晴殊的肩膀,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怒和后怕:“你他妈不要命了?!不是说你不要动了吗?你本来就有伤,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
闻晴殊被他吼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有些低哑:“没事。”
他侧过身,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只有风吹过钢铁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祁劲枭看着他疏离的侧影,和额角那抹刺眼的红肿,胸口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火烧火燎的。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闻晴殊身上的冷香,混合着血腥和铁锈味,构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猎物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但这一次,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在那摇摇欲坠的生死一线间,某些紧绷的、隔阂的东西,似乎被这不要命的拉扯,拽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收队时,天色微明。祁劲枭看着闻晴殊沉默地坐进车里,额角的红肿在晨曦中愈发明显。他烦躁地踹了一脚轮胎,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到了他旁边。
“回去给你上药。”他硬邦邦地说,目视前方。
闻晴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极轻地“嗯”了一声。